他冰霜長矛刺穿她的左肩時,海楓聽見血管裡岩漿奔湧的聲音。星屑鎧甲迸發猩紅裂紋,像無數條火蛇在皮膚下遊走。
“你們,怎敢?”每個字都帶著硫磺氣息從齒間擠出。
他右腳踏碎的地麵翻湧,時間流速突然加快三倍:這是憤怒轉化的超頻加速。
視覺中的世界開始失幀。
海楓看到鐵矛緩慢地從芙蕾雅體內抽出,看到夜刃的狼爪還停留在半空,看到金鈕的機械臂剛完成充能。
而他已經踏出完成十七次突進斬擊,星屑劍在騎士鎧甲上刻下燃燒的十字。
“轟隆!”
最後的豎劈帶著音爆雲,狂獵騎士被斬成兩半的軀體還未落地,已在怒火中汽化。
海楓的視網膜殘留著灼燒痕跡,鼻腔裡滿是肌肉焦糊味——他自己的手臂正在冒煙。
可是他,狂獵,又站了起來,張開巨口噴出深藍色的吐息。
麵對狂獵首領的終焉吐息,海楓再一次感受到純粹的恐懼。
那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預見同伴被冰封在永恒痛苦中的絕望。
“我該怎麼做?”
腦垂體突然爆發的腎上腺素讓世界陷入粘稠的慢鏡。
他看見冰霜粒子如銀河傾瀉,看見芙蕾雅飄揚的發絲正凝結冰晶,看見夜刃的狼耳尖端開始發藍。
恐懼具象成淡藍色波紋在空氣中擴散,每個分子運動都纖毫畢現。
“找到,裂縫......”思維在絕對冷靜中高速運轉。
星屑劍以微米級的精度刺入冰瀑湍流,劍尖顫抖著畫出曼德勃羅分形圖。
當第一個冰晶單元崩潰時,連鎖反應如多米諾骨牌般蔓延。
三十秒的時緩領域,現實時間僅過去0.4秒。當眾人恢複行動時,狂獵首領的絕殺已化作漫天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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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總該結束了吧,哈哈,這鐵皮玩意真......”
“轟”的一聲,矛光帶著綠色幽魂尖叫著衝過來,海楓再次恢複意識時他想起來眼前一幕是夜刃咆哮著推開他。
當看著金鈕的半截機械臂也躺在血泊中時,海楓感受到全新的情緒維度。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或恐懼,而是無數記憶碎片在心臟處坍縮成的黑洞。
星屑劍突然變得沉重如整個世界,每一次心跳都在泵出液態的悲傷,鎧甲縫隙滲出淡金色光霧。
“原來如此”金鈕吐出一口血,低笑“他有,十二處弱點,需要同時,攻擊......”
看著狂獵騎士再次衝鋒,海楓踏出違背物理法則的一步。
地麵在他腳下泛起記憶漣漪——星夜、機械蜘蛛上的咖喱雨、狼人染血的笑顏。
所有悲傷瞬間化作推進力,讓他的劍光同時出現在十二個方位。
斬落狂獵王冠的瞬間,也是情緒擺脫自我控製的時候。
海楓嘗到危險的甘美。
勝利的愉悅與殺戮的快感在神經末梢起舞,星屑劍發出妖異的紫光。
他看到無數可能性在眼前展開:徒手撕碎奧丁的神軀,用巴爾之力以自己意願重塑九界,甚至......
狂獵首領的鎧甲碎裂時湧出粘稠的黑色霧靄。
霧氣鑽入海楓的七竅,星屑劍驟然迸發血光,劍身上的裂紋如血管般鼓動。
他的瞳孔分裂成雙重焦點——左眼倒映著雨夜大排檔的熱氣,右眼卻翻滾著熔岩。
“他瘋了!”金紐大喊。
“死......全都死......”海楓的嘶吼混著非人的金屬摩擦音。
星屑劍橫掃出的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劍光,而是裹挾著冰錐與電弧的混沌風暴,敵我不分地撕裂戰場。
芙蕾雅的護符屏障被生生劈碎,夜刃的狼爪熔成鐵水,連狂獵殘骸都在風暴中湮滅成灰。
“按住他!”夜刃的獠牙咬住海楓右腕,狼化催到極致,皮毛被劍氣割得鮮血淋漓。
芙蕾雅撲上去用護符抵住他額頭,華納真血順著抬頭紋注入:“海楓!想想關東煮的香氣!快醒過來!”
金鈕的機械臂彈出鎮靜劑注射器,觸及皮膚時,被星屑劍震碎,他反應過來:“沒用的!他的情緒能量在暴走!”
矮人突然扯開海楓的衣襟——心臟正貪婪吸收黑霧。
“賭一把......”夜刃的利爪劃破自己手心,挖出奧丁的詛咒之血往海楓嘴裡灌下去,爆出的氣浪將眾人掀飛。
海楓的瞳孔終於恢複焦距,星屑劍脫手墜地。他踉蹌著吐出最後一句“對不起......”,便栽倒在夜刃染血的皮毛間。
夜晚的風也似乎不再那麼蕭瑟。
“剛才那是什麼?”金紐好奇地問道,“你小夥子看起來越難過越能打的樣子。”
海楓掙紮著站起來,眼裡流露出一絲悲傷:“我曾經直麵古神,獲得了控製自己負麵情緒轉化為力量的術式,但是......”
“但是什麼?”夜刃好奇地問道。
“沒有人喜歡一遍遍麵對自己悲傷的過去,對吧?”
眾人的沉默下,狂獵在慢慢消散,最後一名狂獵騎士的鎧甲崩解時,沒有冰晶的爆裂聲,隻有一聲悠長的歎息。
霜霧從裂縫中滲出,凝成半透明的光精靈虛影:尖耳、銀發,瞳孔如碎裂的月光。
他們向芙蕾雅頷首致意,隨即化作星塵升向冰穹,在頂端聚成一道微弱的銀河。
洛瑟安跪坐在雪地中,枯萎藤蔓從袖口鑽出,輕輕托住一縷即將消散的星塵。“他們曾是亞爾夫海姆的光輝之子......”
精靈的聲音沙啞如金屬摩擦:“奧丁抽乾他們的神性,把空洞的軀殼塞進霜巨人屍骸,做成永世徘徊的狂獵。”
夜刃的機械狼爪捏著一片鎧甲殘片,內側刻著光精靈語:願逐星光。
她突然甩開殘片,像被燙傷一樣:“所以你早就知道?看著我們殺同胞很有趣?”
“他們三百年前就死了。”洛瑟安的藤蔓卷起星塵,注入芙蕾雅的護符。
“我見證過更殘忍的——奧丁把光精靈女王吊在英靈殿上,她的淚滴成了蜜酒的原料。”
護符吸飽星塵後,芙蕾雅額間浮現出光精靈的月牙紋章。
洛瑟安觸碰紋章的瞬間,翡翠色血管紋路從指尖蔓延至全身——這是他們獨有的靈魂共鳴。
“我和他們一樣,是被神族撕碎的工具。”他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交纏的奧丁獨眼與洛基蛇紋烙印。
“光精靈能預知命運支流......我的時間不多了。”左臉上的渡鴉羽毛慢慢飄動。
夜刃的尾巴煩躁地掃過雪地:“又一個瘋子?我憑什麼信你不是奧丁的誘餌?”
精靈突然拽住矮人的機械手腕,枯萎藤蔓刺入的接口。數據屏狂閃,浮現出夜刃在實驗室被改造的影像——奧丁的符文刺青與洛基的蛇形導管正在她脊椎上交錯。
“因為我和你一樣......”洛瑟安的藤蔓滲出熒綠血珠:“是被他們縫合成怪物的殘次品。”
芙蕾雅按住夜刃顫抖的狼爪:“護符感應到他的真名洛瑟安·晨星,光精靈古語意為‘守墓人’。”
“我需要你們的力量摧毀海拉的地牢。”
精靈的藤蔓在空中拚出立體星圖,核心處閃爍著龍巢的坐標:“而你們需要我的眼睛......”他戳了戳太陽穴。
海楓收劍入鞘:“條件?”
“我的使命完成前,彆讓我被吞掉。”洛瑟安咳嗽著縮回鬥篷。
夜刃踢飛腳邊的冰坨:“我盯死你。敢耍花樣......”她獠牙抵上精靈的頸動脈:“你的預言裡有沒有算到被狼牙撕喉的死法?”
“有三十七種版本。”洛瑟安輕笑:“但你會忍住,因為我的眼睛看到了——方才你偷偷收集光精靈殘片,想幫他們拚湊墓地。”
狼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尾巴炸成絨球,甩下一句多嘴便躍上機械蜘蛛艙頂。
海楓看著新隊友,腦海中浮現出安晨雪的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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