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有陷阱,要小心。”說著說著朱本豪突然拽著她往巷子裡跑,準備鑽進下水道入口,動作雖然粗魯,但他精準避開所有的彈出的尖刺。
“螞蟻工廠的清潔工五分鐘後到,你總不想被請去試吃新開發的"人肉叉燒包"吧?”
他的老布鞋碾過幾隻機械鼠的尾巴,吱呀聲中混著句解釋:“海楓留了件東西,在貧民窟"棺材房"的地下室。”
排水管深處的熒光苔蘚自動聚成箭頭,朱本豪的袖口隨步伐翻卷。
“他真覺得我會信政府的人?”安晨雪指尖凝出冰錐抵住朱本豪後腰。
“政府?”男人嗤笑著掀開某塊偽裝的井蓋,“真要有青天大老爺就好了。小妹妹,我發出的救援申請被駁回了,不過也正常,資本家控製城市命脈這種小事情龍紋局看不上,我自己一個人也搞得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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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洞開,地下室的渾濁空氣裹著花椒與硝煙味撲麵而來,安晨雪的精靈耳尖突然捕捉到幾十種種頻率的呼吸聲。
三十雙眼睛從暗處亮起——穿油汙圍裙羅師傅的正用粉槍校準射程,銀絲般的螺螄粉在紫外線消毒燈下泛著冷光;麵點王老五的機械臂纏著漏電的絕緣膠布,掌心托著團發光的酵母菌球;角落裡的糖畫阿婆將麥芽糖拉成狙擊鏡的十字準星,糖絲在戰術手電下凝成琥珀色的瞄準線。
“歡迎來到失業者俱樂部。”朱本豪踢開地上散落的子彈殼,某台改裝和麵機正嗡嗡研磨著石墨粉。
“其實這裡和你那倒黴臉助手沒關係,但是我不提他你可能不和我走。”
安晨雪的精靈耳微微顫動。她聽見發酵麵團在鐵桶裡膨脹的歎息,聽見老式冰櫃壓縮機哼著走調的《國際歌》,更聽見無數被深藍藥劑侵蝕的胃袋在暗處哀嚎。
“超級饅頭哥,前螞蟻工廠中央廚房總廚。”朱本豪彈飛煙頭,火星在空中劃向正在和麵的光頭壯漢,“他因為拒絕在嬰兒輔食裡摻深藍藥劑,被卸了七根手指。”
饅頭哥聞言舉起機械義手,指節間彈出微型鏈鋸:“而現在,老子給反抗軍做碳水炸彈,弄死那幫狗日的。”
案板上的麵團在他暴戾的揉捏下泛起金屬光澤,發酵粉裡顯然摻了鋁熱劑。
“元氣拉麵叔,特級湯頭師。”朱本豪指向正在熬煮巨型湯鍋的佝僂老人,“他的牛骨高湯能讓機械義體生鏽——可惜螞蟻工廠現在隻生產合成肉。”
一旁的糖畫阿婆抬起銅勺突然指向她:"丫頭,聽說你的冰晶鱸魚能讓機械嘗到美味?"
“這裡確實不是你想的那個人建的。”朱本豪掀開地板上偽裝的窨井蓋,露出堆滿自製武器的儲物間。
“但他說你的料理能嘗出靈魂的震顫,或許能中和深藍藥劑的毒性數據。對了,和我來一下。”
接著,朱本豪把她帶到某個空著的房間門口,丟下一句“希望新宿舍你能滿意”便匆匆忙忙離開了。
大門在生鏽鉸鏈的呻吟中打開。
囚籠一般的二十平米裡堆著蒙灰的廚具,安晨雪指尖撫過冰涼的炒鍋,看到鍋底還黏著某次爆炸留下的焦痕。
她放下自己的包袱,收拾行李。
盒內戰術墨鏡的右鏡片布滿蛛網狀裂痕,記憶如高壓鍋泄氣般噴湧。
某個暴雨夜的海楓一杯接一杯的痛飲,自己灶台的小鍋正咕嚕咕嚕的冒出聲響,不知為何讓她安心的不像話。
忽然,子彈穿透他眉心的蜂鳴與顱骨碎裂的悶響在狹小空間裡共振。
安晨雪死死咬住道袍袖口,靈力失控讓房間四壁瞬間覆滿冰刺。
記憶中的血珠飛濺到牆上,化作數據流在她掌心凝結成冰藍色的“悔”字。
情緒將要失控,走廊突然傳來拉麵叔沙啞的哼唱,那是江南小調混著湯勺敲擊油桶的節奏。
安晨雪顫抖著將破碎墨鏡按在心口。
朱本豪的聲音突然穿透冰牆:“廚房借你用,三小時後我們要端掉一座螞蟻工廠的味覺清洗站。”
他隔著門縫拋進半袋發黴的糙米,“如果你真那麼有本事,那就證明給這座城市看。”
冰層在案板上裂開,生硬的米粒褪去顏色在放聲哭喊。
它們記得被深藍藥劑汙染的稻田,記得農夫被改造成插秧機器的金屬手掌。
安晨雪將靈力注入淘米水,冰藍色的漩渦中浮現出萬千張饑餓的臉——這座城市正在等待真正的食糧。
“要開始了。”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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