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裝箱外傳來機械犬的嗅探聲,紅外掃描光束從縫隙中漏進來。
海楓屏住呼吸,千機傘的傘尖無聲抵住鐵皮。
傘麵映出自己扭曲的臉:胡茬間凝著血痂,戰術目鏡的裂痕將右眼分割成碎片,蒙了層灰敗的鏽色。
右臂的刀劍紋身依然存在,提醒他尚未背負的命運不知會何時降臨,看得他心裡一陣發毛。
“哎呦,真他媽像條喪家犬。”他無聲嗤笑,卻想起剛才街邊小孩見他這副模樣時的尖叫:“大叔,你好像喪屍片裡爬出來的啊!”
傘柄的握把被掌心體溫焐熱,海楓的拇指摩挲著傘柄的扳機,鏽跡斑斑的關節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至少比喪屍多口氣。”他舔掉嘴角的凝膠殘液,瞳孔縮成狩獵前的針尖,開始製定戰術。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千機傘的裂痕,傘骨傳來細微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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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下腹傳來一陣疼痛,那是四年前在和某個新手古神死鬥時留下的暗傷。
現在想來,連巴爾這種偉大存在也無法完全乾擾古神的影像。
疼痛感在提醒他:你體內的每一粒細胞,都曾被古神的低語烙下詛咒。
“憤怒者安苛、原生恐懼費爾、還有……”他咬碎嘴裡的咖啡煙絲,苦味在舌根炸開,“眼前這位,赫格羅斯。”
記憶如鏽刀剮過神經。
他見過被古神細胞寄生的城市:摩天樓長出獠牙,地鐵隧道化作食道,人類在極樂中融成發光的膿液。
那些信徒最讓人惡心,他們的眼球脹成水泡,嘴角咧到耳根歌頌「神的慈悲」,仿佛被絞碎成養分是什麼無上榮耀。
“和奧丁提爾這種隨文明誕生的神不一樣。古神天生存在,若是降臨到這裡,得先撬開現實的裂縫。”海楓用傘尖在集裝箱上刻著戰術圖,鐵鏽簌簌落下。
“想達到條件,代價越重越好。要麼燒夠幾十萬靈魂當柴薪,要麼……”他頓了頓,刻下一串城市的數據,“找個幾倒黴蛋當錨點,召喚出來。”
“赫格羅斯的錨點會是什麼?”他踹翻腳邊的空油桶,金屬撞擊聲驚飛一群海鷗。“美食?饑餓?信徒自己?還是他媽的自助餐信仰?”
他撓了撓頭,戰術墨鏡的殘存掃描功能鎖定港口東側,三艘走私船的吃水線異常低垂,這些都有可能是線索。
p膠囊塞進千機傘的弩槽。
傘麵展開,納米纖維的聚光燈照射集裝箱,恰好構成港口地圖:“若我是唐九黎——”
第一步:用深藍藥劑汙染全城食材,把人類改造成「人形電池」,這樣錨點會無限多;
第二步:在某個能量節點港口?基因農場?)鋪設古神細胞培養皿;
第三步:等所有祭品在“盛宴”中達到臨界點,集體引爆成撕裂維度的炸藥。
“但鑰匙孔在哪兒?”他碾碎掌心的咖啡粉,焦苦味混著血腥衝上鼻腔。恐懼的錨點是靈能者方陣,憤怒的載體是它那廢物神選,而赫格羅斯……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斷錨點,毀祭壇。”他一陣子頭疼。
“可祭壇他媽長什麼樣?電磁場?量子基站?這麼大個企業裡麵什麼造不出來?唉,有錢真好......”
海楓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他知道自己漏掉了某個致命拚圖——也許藏在食材供應鏈裡?
或是那些免費派發的深藍藥劑?
更可能的是,唐九黎把降臨的方陣偽裝成了最不起眼的東西,而那東西,絕對離不開港口!
戰術靴的磁吸模塊扣緊鋼梁,他在集裝箱頂端站起身,舔掉嘴角的鹹澀,忽然發出一陣笑聲。
苦笑,那是個疲憊到骨子裡的弧度。
說實話,他不想當英雄。
他懷念老槍大排檔的廉價啤酒,懷念安晨雪往餃子裡狂撒薑末的笨手笨腳,甚至懷念被太和觀的老道士用拂塵抽屁股的清晨。
可每當他試圖停下,記憶就會閃回某個雨夜:隊友被智械踩碎的頭顱、愛人在恐懼中融化的臉、惡魔捏爆人類時飛濺的腦漿雨。
“總得有人去抗爭,燒掉這些網一樣糾纏不清的破事……”他將千機傘折疊成臂鎧,傘骨咬合聲像磨牙的困獸,“哪怕蜘蛛早就織滿了整片天。”
“行啊,”他對著霧靄豎起中指,“這次咱們比誰命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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