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
唐驍開口,聲音不算洪亮,卻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下了風中殘餘的細微啜泣和騷動。
“這次來襲的韃子都死了,但你們覺得,他們會就此罷休嗎?”
人群一陣沉默,恐懼如同實質,攥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韃子來去如風,肆虐邊地,已是他們刻入骨髓的噩夢。
“不會!”
“他們吃了虧,死了人,就一定會再來!”
唐驍目光如刀,緩緩掃過眾人,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寒意滲入每個人的骨髓,然後才斬釘截鐵道:“下一次來的,隻會更多,更凶!”
人群一陣抑製不住的顫抖,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想活命嗎?”
唐驍猛地提高聲調:“光靠躲,靠哭,是沒用的!”
“因為你們無處可躲,韃子也不會因為你的哭與求饒放過你們。”
“想活,就得守住我身後的這座墩台。”
“隻有以它為依托,咱們才有活路。”
“可要想守住它,那咱們就得變得比韃子更硬、更狠!”
“我這裡不收閒人,所以想要留下,就隻能聽我的!”
“現在你們還有選擇,是離開還是留下......”
他話語簡短,卻直擊要害。
看似給了選擇,其實眼前的百姓也隻有一個選擇。
見沒有人離開,唐驍不再多言,立刻下令:“所有能動的,按男女勞力分開!”
“成年男子站左邊,婦人站右邊,十四歲以下的孩童年站中間!”
人群略微騷動後,緩緩分開。
清點下來,成年男子六人,婦女九人,十六七歲的姑娘七人,十四歲以下小男孩十一人,女孩六人。
唐驍思路清晰,將六名成男拉了出來,沉聲道:“你們六人,便是各隊的隊頭了。”
說著,又將婦女以及那些小孩依次劃歸六隊之下……剩餘的兩個婦人,唐驍令其專司炊事,負責全墩夥食,組成第七隊。
“從今日起,除炊事隊,爾等六隊,需每日下地,完成墩內分派的工役。”
“隻要完成了工役,每日不但有飯吃,完成得好的隊,日後還可分得田地!”
田地分?
大夥兒精神一震,紛紛豎起耳朵。
這三個字的重量,不言而喻。
唐驍也不是口空說白話,畢竟北莊給的職田任務就一百多畝,加上邊墩自己的地,後麵大把時間可以下發開墾田地的任務。
雖然好地基本都成了田地,但這些有總比沒有好。
而這些開墾好的地作為獎勵,是最適合不過的。
“謝驍爺!”
眾人紛紛朝他鞠躬致意,目露感激之色。
“另外……”
唐驍抬頭環顧四周:“明日我會給你們劃分好一片區域,給你們打窩棚,平時就住在那裡,一旦看到墩台的烽火,你們立刻進入邊墩,其他時間,你們無令不得進入。”
聽到這話,一眾百姓心中頓時大喜。
若是韃子來了,能進入邊墩,他們的性命就多了一份保障。
想到這,人群沸騰了。
同時對唐驍的態度也愈發尊敬。
安撫好七隊成員後,唐驍的目光投向了那七名無人依靠的姑娘,心中略有不忍,但亂世之下,這或許是能給她們最大活路的安排。
隨後,他看向身後的韓從、劉仲等人,這些刀頭舔血的漢子們眼中也流露出複雜的光芒,有同情,也有渴望。
唐驍思慮了一會兒,問道:“你們幾個,可願在這墩台裡,找個依托,有個名分?”
姑娘們麵麵相覷,臉上閃過惶恐、羞怯,最終都化為了認命般的無奈。
她們比誰都清楚,在這吃人的世道,能依附一位強大的軍爺,已是上天垂憐。
短暫的沉默後,幾人陸續低聲應道:“全憑軍爺做主。”
“既如此,韓從、劉仲、李茂生、王鐵石、趙良、馬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