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基撲上去,在接觸到那令人膩味的肥膩身軀時,一股濃重的、混合著油脂和香粉的齁膩氣味瞬間衝入他的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攪,
他強行壓下嘔吐的衝動,放鬆身體,將臉埋在她懷中,發出嘶啞破碎的嗚咽聲。狠!獻妻做局狠!獻妻做局
張嬌娥徹底醒了,她被夫君這從未有過的崩潰模樣嚇了一跳,胖手笨拙地拍著他的背:“吳郎?怎麼了?做噩夢了?”
“彆怕彆怕,有我在呢!”
“爹……娘……兒子不孝啊!”吳
基抬起臉,淚流滿麵,在微光下顯得無比慘白和可憐。
張嬌娥見他這般模樣,心口也是一揪,忙道:“可是又想起爹娘了?放心,我會讓我爹多殺幾個韃子,給他們報仇!”
“不,不是這樣的……”吳基哽咽著:“今日去邊墩,準備看最後一眼爹娘生活過的地方。”
“誰知那群泥腿子卻說我爹娘並不是護國英雄,而是臨陣脫逃的逃兵!”
張嬌娥先是愣住,隨即胖臉上橫肉一擰:“豈有此理,老娘的爹娘也是他們能置喙的!”
“最主要的是這群刁民還說我與嬌嬌你......”
聽到牽扯到自己,張嬌娥的眉頭擰了起來:“說我們?說我們什麼?”
“他們說我窩囊廢,天天圍著一隻......一隻豬轉!”
張嬌娥的胖臉先是愕然,隨即血色“唰”地一下湧上來,橫肉劇烈地擰成一團,聲音尖厲起來:“豬?!他們敢罵我是豬?!”
“反了!反了天了!”
“一群該殺千刀的賤胚泥腿子!”
她氣得一身肥膘都在亂顫:“我這就去找爹爹,發兵踏平那個狗屁邊墩,把他們的舌頭都拔下來!”
吳基心中冷笑,臉上卻做出驚慌失措的表情,連忙“勸阻”:“不可!萬萬不可!”
“嶽父大人正在興頭上,看重這次軍功。”
“我們無憑無據,貿然前去,嶽父定然以為是我心胸狹隘,從中挑唆,不僅不會答應,恐怕……恐怕還會厭棄了我……日後你我在這百戶府,更是難熬……”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張嬌娥的神色。
張嬌娥聞言,更是憋悶,一股邪火無處發泄,徒勞地捶了一下床榻:“難道就任由他們作踐老娘?這口氣我咽不下!”
吳基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抬起淚眼,小心翼翼地道:“嬌嬌,我……我倒是想到一個主意……既能出氣,又不驚動嶽父……隻是,要辛苦嬌嬌你明日出趟門……”
“什麼主意?快說!”張嬌娥不耐煩地催促。
“明日,你就以替我整理爹娘遺物的名義,去一趟第四火路墩。”
“你是百戶府千金,親臨那等地方,已是天大的麵子。”
“屆時多帶些家丁護院,到了那裡,尋個由頭,還不是嬌嬌你想怎樣便怎樣?”
“打罵淩辱,都由得你心意。”
“就算日後嶽父問起,咱們也有正當理由,隻說是去收拾遺物,是他們以下犯上先行衝撞,你略施懲戒罷了。”
張嬌娥聽得眼睛發亮。
她素日橫行慣了,隻覺得去邊墩如同巡視自家後院,正好可以親自去狠狠折辱那群罵她的賤民,比讓爹爹發兵來得更解氣。
想到可以親眼看著他們跪地求饒的慘狀,她頓時覺得此計甚妙。
“好!就這麼辦!”
她胖手一揮,“多帶些人,非打得他們娘都認不出來!”
她撇撇嘴:“正好也去看看是個什麼鳥不拉屎的窮酸地方,敢養出這等刁奴!”
說罷,她誌得意滿,扭頭看見吳基仍是一副淚眼婆娑模樣,有些憐惜撫摸著吳基的臉:“吳郎乃大智慧之人,可惜爹爹是老頑固,一直不願重用你!”
“無礙。”
吳基順勢垂下頭,掩去眼中所有情緒,聲音無比溫柔:“我隻想陪在嬌嬌你身邊。”
漸漸地,二人依偎在一起。
......
夜色更深,吞沒了百戶府的雕梁畫棟,也籠罩著荒原上孤零零的第四火路墩。
墩台之內,本應寂靜的深夜卻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和呼喊打破。
“驍爺!驍爺!不好了!”
劉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穿透了木門。
唐驍與蕭雲煙被驚醒,迅速披衣起身。
“劉仲?何事驚慌?”
唐驍打開門,眉頭緊鎖。
“出事了!”
劉仲氣喘籲籲,臉色在昏暗的月下顯得異常難看:“三隊的隊頭何達,傍晚時分出去後,至今未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