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煙見唐驍也沒有讓自己留下,連忙上前:“夫君,讓我留下吧!”
唐驍剛想開口拒絕,蕭雲煙就打斷了他:“張小姐是女子,你們照顧她,多有不便。”
聽到這話,唐驍猶豫了一下,隨後問道:“會死的!”
“有夫君在這,我不怕。”
望著蕭雲煙堅定而溫柔的雙目,唐驍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一下頭。
“彆磨蹭了,趕緊跟緊劉仲走!”
劉仲深知責任重大,雖有千萬不願,但還是咬牙開始組織民眾。
眾人深深地望了唐驍等人一眼,然後帶著沉重的物資和更沉重的心情,扶老攜幼,快速而有序地湧出邊墩,向著南邊的深山轉移。
墩內瞬間空曠了許多,隻剩下唐驍、韓從、李茂生、王鐵石、蕭平、蕭雲煙以及昏迷的張嬌娥和那個被捆得結實的惡奴。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將荒涼的邊塞大地染上一片悲壯的赤紅。
淒冷的秋風呼嘯著卷過墩台,帶來一絲肅殺的鐵鏽味。
很快,黑壓壓的軍隊如同潮水般湧來,沉重的腳步聲、兵甲的碰撞聲和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隨著軍隊逼近而越來越強烈。
“來了!”
唐驍深吸一口氣,示意韓從、李茂生、王鐵石各就各位,又對蕭平低聲道:“蕭叔,你看好那個奴才,順便幫雲煙照看一下張小姐。”
張士貴頂盔貫甲,騎在一匹戰馬上,麵目猙獰,一馬當先。
兩百餘名士兵聞令而動,步卒持盾提刀,迅速散開組成包圍陣型。
弓手則於後方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將小小的第四火路墩圍得水泄不通。
“韓從、劉仲,給老子滾出來!”
張士貴的咆哮聲如同受傷的猛虎,震得人耳膜發麻:“殺我女兒!”
“老子要扒了你們的皮,點了你們的天燈!把這破墩子碾成齏粉!”
墩牆之上,唐驍麵色如鐵,身形如鬆般挺立在墩牆之上,唯有微微眯起的雙眼和緊抿的唇線泄露著內心的幾絲緊繃。
他先是一抱拳,聲音清晰地傳下:“小的唐驍,望張大人息怒!”
“此事另有隱情,乃吳基設局陷害,我等實為救援小姐!”
“還望張大人莫因一時衝動,中了奸人挑撥。”
“放屁!”
張士貴根本不信,“死到臨頭還敢狡辯!給我…”
“大人且慢!”
唐驍打斷他,猛地將那名被俘的惡奴推到牆邊:“此人便是吳基心腹,他可作證!”
那惡奴早已嚇破了膽,看到下方黑壓壓的軍隊和張士貴吃人般的目光,哪裡還敢按唐驍教的說,隻是拚命搖頭哭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不關小的事啊!都是他們逼我的......”
張士貴聞言更是怒發衝冠:“狗賊!死到臨頭還敢狡辯!給我......”
“且慢!”
唐驍一聲暴喝,壓過嘈雜:“張大人,你若強攻,我便先殺了張小姐!”
一句話,如同冰水潑入油鍋,瞬間讓張士貴的動作僵住。
“你說什麼?!”
張士貴身軀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錘擊中,勒馬的韁繩都不自覺鬆了一下。
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近乎脆弱的神情,連咆哮都變了調:“嬌娥…嬌娥還活著?!”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對,小姐尚有一息。”
“但若大人下令放箭或進攻,第一箭,必取小姐性命!”
唐驍的聲音冰冷而決絕:“我等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但大人難道要親手斷送愛女生機,讓她與我等陪葬嗎?”
張士貴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唐驍,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你敢威脅我?!”
“非是威脅,實是自保。”
“我等螻蟻之命死不足惜,隻怕大人怒令智昏,親者痛而仇者快,枉送了小姐性命,正中了那吳基的奸計!”
唐驍毫不退讓地與之對視,繼續道:“我的條件很簡單:軍隊後退百步,圍而不攻。”
“請大人立刻將北莊最好的郎中派進來,救治小姐!”
這話擊中了張士貴的軟肋。
女兒存活的希望像一根救命稻草,稍微拉回了他一絲理智。
儘管怒火仍在熾烈燃燒,但他不得不強行壓下。
“好!好!唐驍是吧?老子記住你了!”
張士貴咬牙切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命令:“全軍後退百步,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箭!”
“快馬回北莊,把所有郎中都給老子抓來,要快!”
命令傳下,黑壓壓的軍隊如同退潮般,帶著金屬的摩擦聲和沉悶的腳步,極不情願地向後挪去。
唐驍站在望台上,身軀挺得筆直,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如潮水般退去的軍隊,仿佛一尊冰冷的石雕。
唯有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雙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心卻早已被冷汗浸透。
忽然,身後傳來蕭雲煙帶著擔憂地驚呼:“爺,你快來看看!”
“張小姐她……她的氣更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