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八的清晨來臨,嘹亮的起床號響起時,所有入選前十班級的學生們都感受到了一種不同於往日的氣氛。
興奮、緊張、期待……種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彌漫。
今天,他們將暫時離開校園,前往真正的部隊靶場,進行人生中第一次實彈射擊!
食堂裡,學生們議論紛紛,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度。
“聽說用的是真正的自動步槍!”
“後坐力很大吧?會不會傷到肩膀?”
“不知道能打幾發子彈,好期待啊!”
唯有302班的區域,相對安靜。
學生們默默地吃著早餐,動作迅速而有序。
他們的手肘上,迷彩服袖子下的傷痕或薄繭,無聲地訴說著這一周的艱辛。
他們的眼神沉穩,甚至帶著一絲審慎,絲毫沒有其他班級那種躍躍欲試的浮躁。
蘇寒坐在他們旁邊,慢條斯理地吃著簡單的早餐,對周圍的喧鬨充耳不聞。
他的平靜,像一塊鎮石,壓住了302班學生心中翻騰的激動,讓他們將注意力集中在即將到來的考驗上。
早餐後,各班級集合。
總教官李偉站在主席台上,聲音洪亮而嚴肅:
“同學們!根據計劃,今天我們將前往356團綜合訓練靶場,進行輕武器實彈射擊訓練和考核!”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也是一次嚴肅的考驗!一切行動,必須絕對聽從指揮!嚴格遵守靶場紀律!”
“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不得私自行動,不得槍口對人,必須無條件服從教官和靶場安全員的指令!聽明白沒有?”
“明白!”台下,數百名學生激動地齊聲應答,聲音震天。
“好!各班級教官,清點人數,檢查裝備!準備登車!”
一輛輛軍用大巴已經停靠在操場邊緣。
各班教官立刻行動。
“體育係1班,報數!”
“計算機2班,檢查仿真槍配件是否齊全!”
蘇寒看著302班的學生:“全體都有!目標,前方三號大巴!跑步——走!”
302班的學生扛起槍箱,步伐整齊劃一,沉默而迅速地奔向指定車輛。
其他班級的學生也陸續登車。
大巴車緩緩駛出粵州大學校門,向著郊外的軍營駛去。
車上,氣氛熱烈。
學生們扒著車窗,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興奮地交談著,猜測著靶場的模樣,討論著打槍的技巧。
302班的大巴上,卻異常安靜。
學生們大多閉目養神,或者在心中默默回憶著據槍要領、瞄準技巧、擊發瞬間的呼吸控製。
偶爾有低聲交流,也是關於技術細節的探討。
這一周的錘煉,已經讓他們深刻理解到“槍”的嚴肅性和危險性,興奮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所取代。
蘇寒坐在最前麵,目光掃過一張張沉靜而專注的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然後,他緩緩閉上眼睛。
去356團打靶,他也是昨晚才接到的消息。
自己的老部隊啊!
看看,如果可以的話,申請帶這群學生娃回部隊營地看看。
經過這二十天的軍訓,這個班級的學生,已經有一定的基礎。
讓他們進部隊的話,說不定能激起他們入伍的欲望。
部隊雖然不缺兵,大學生也不少。
但粵州大學也算是重點大學,這些,都是高材生。
如果能進部隊服役的話,對部隊來說,也是很好的!
356團綜合訓練靶場,坐落於郊區一片開闊地帶,遠處山巒起伏,近處沙土地被烈日曬得發白。
巨大的槍聲如同連綿不絕的悶雷,在空曠的靶場上空回蕩.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氣息,那是鋼鐵與火藥混合的獨特味道,刺激著每一個初來者的鼻腔。
三麵獨立的靶場呈扇形分布,彼此之間有高大的土坡和防護牆隔開,互不乾擾。
此時,東、西兩側靶場正被356團三營的七、八、九三個連隊占據著。
戰士們身著作訓服,頭戴防彈盔,或臥姿據槍,或正在進行戰術移動射擊訓練,動作乾脆利落,槍聲密集而富有節奏,儘顯正規軍的彪悍作風。
而在北側靶場,此時卻相對安靜,靶位已經設置好,靶壕處也有安全員就位,顯然正在等待著什麼。
一輛迷彩塗裝的軍用吉普車卷著塵土駛入靶場指揮區,團長王鐵軍從車上跳下,他穿著常服,肩章上的兩杠三星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靶場,對這裡的喧囂和硝煙早已習以為常。
三營長快步跑過來,敬禮:“團長!”
“嗯。”王鐵軍回了個禮,“都安排好了?”
“報告團長,七連、八連正在進行精度射考核,九連在側翼進行移動靶訓練。北側靶場已清空並檢查完畢,隨時可以接待粵州大學師生。”
王鐵軍點點頭,目光投向安靜的北側靶場,語氣嚴肅地叮囑:“大學生們馬上就到。通知下去,各連管好自己的人,訓練照常,但不準圍觀,不準起哄,更不準有任何影響大學生訓練的行為!”
“靶場紀律,給我提到最高級彆!誰要是出了岔子,給我滾回去喂豬!”
“是!保證完成任務!”三營長大聲應道,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王鐵軍的命令很快被傳達至三營各個連隊。
七連的訓練區域,周海濤剛組織完一輪射擊,聽到指導員的傳達,立刻集合隊伍。
“都聽見團長的命令了?”周海濤虎著臉,“等會兒大學生來了,都給老子把好奇心收起來!專心打你們的靶!誰要是眼睛亂瞟,嘴巴亂咧,嚇著了那些學生娃,今晚全連緊急集合,負重二十公裡越野!聽清楚沒有?”
“清楚!”戰士們齊聲應答,但眼神裡還是難免流露出一絲好奇。
畢竟,枯燥的訓練中,有點新鮮事實在是難得的調劑。
隊伍解散,戰士們回到靶位等待下一輪指令時,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大學生打靶?嘿,這可是稀罕事。”
“聽說來的還是綜合評比前十的班級,算是尖子生了。”
“尖子生有啥用?摸過槍嗎?彆到時候槍一響,嚇得哭鼻子。”
“哈哈哈,說不定真有,到時候咱可彆笑太大聲,連長說了,要負重二十公裡呢!”
王浩和趙小虎湊在一起,王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用胳膊肘捅了捅趙小虎:“虎子,我記得……寒哥是不是就在粵州大學帶軍訓來著?”
趙小虎一愣,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寒哥就是去的粵州大學!那今天來的,肯定有他帶的班啊!”
這話立刻引起了旁邊戰士們的興趣。
“蘇少校帶的班?那可有意思了!”
“以寒哥那變態的要求,他帶出來的兵……呃,學生,肯定不一般吧?”
“再不一般也是大學生啊,才訓了多久?還能比咱們厲害?”
“那可說不準!彆忘了寒哥是什麼人?他練兵的手段,咱們可是親身領教過的!七連現在這成績,怎麼來的你忘了?”
王浩摸著下巴,一臉壞笑:“哎,你們說,寒哥帶的那幫學生,等會兒打靶成績會怎麼樣?會不會嚇得槍都拿不穩?”
趙小虎白了他一眼:“你以為寒哥是你啊?我敢打賭,寒哥帶出來的,就算成績比不上咱們,那據槍的姿勢、那氣勢,絕對差不了!說不定比咱們某些新兵蛋子還強點。”
“老兵,吹吧你就!”一個剛下連不久的新兵不服氣道,“再練也是花架子,能跟我們真刀真槍練出來的比?”
“嘿,你小子還不服?”王浩摟住那新兵的脖子,“敢不敢賭?今晚炊事班有雞腿,就賭今晚的雞腿!我賭寒哥帶的班,平均環數不會低於35環!”(通常新兵打固定胸環靶,5發子彈,及格線30環)。
“35環?王浩你瘋了吧?他們才摸幾天槍?”那新兵瞪大了眼睛,“我賭他們過不了30!賭了!”
“算我一個!”
“我也賭低於30!”
周圍幾個戰士也來了興致,紛紛加入賭局,大多押成績不會太好。
周海濤在不遠處聽著戰士們的議論,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絲笑意。
他看向北側靶場,心裡也充滿了期待。
“三爺爺啊三爺爺,你帶兵是厲害,可這短短時間,能把一群嬌生慣養的大學生練成什麼樣呢?可彆等會兒成績太難看了,丟了您‘老人家’的麵子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隻見一支由軍用大巴和中巴組成的車隊,正沿著靶場外的土路,緩緩向著北側靶場的入口駛來。
“來了來了!大學生來了!”有眼尖的戰士低聲喊道。
三營的所有戰士,雖然依舊保持著訓練姿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悄悄地投向了車隊的方向。
好奇、期待、甚至還有一絲看熱鬨的心態,在戰士們之間彌漫開來。
王鐵軍也整了整衣領,對身邊的參謀道:“走,我們去迎接一下。畢竟是友單位來實訓,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北側靶場的大門緩緩打開,車隊依次駛入。
王鐵軍帶著幾名團部軍官,已經站在那裡等候。
他的目光掃過車隊,似乎也在尋找著某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