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入口上方的懸崖邊緣,蘇寒如同融入岩石的陰影,一動不動。
下方巡邏士兵的交談聲、探照燈引擎的嗡鳴,甚至河穀對岸叢林中的蟲鳴,都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他的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計算機,處理著這些信息,構建出下方守衛的動態模型。
時間緩緩流逝,夜色愈發深沉。
崗亭裡那名被解決的哨兵暫時未被發現,這為他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根據觀察,礦洞入口處的守衛大約每半小時會進行一次非正式的交叉巡視,而探照燈的掃射規律也已被他掌握。
就是現在!
在探照燈光柱掃過懸崖正前方,即將移向河穀對岸的瞬間,蘇寒動了。
他如同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悄無聲息地從懸崖邊緣滑下,精準地落在礦洞入口上方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緊貼著冰冷的岩壁,距離洞口那兩挺重機槍和哨兵不足二十米。
他甚至能聞到哨兵身上傳來的煙味和汗味。
第一個目標,是左側重機槍陣地後的哨兵。
那人正靠在沙包上,似乎有些瞌睡,腦袋一點一點。
蘇寒從腿側抽出戰術匕首,冰冷的刀鋒在黑暗中不反一絲光。
他計算著另一名哨兵視線移開的間隙,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驟然竄出!
他的腳步輕盈如貓,速度快得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幾乎是在那名打瞌睡的哨兵察覺到風聲,茫然抬頭的瞬間,蘇寒已經欺近他身前。
左手如鐵鉗般捂住其口鼻,右手的匕首精準而迅速地劃過他的咽喉。
“呃……”微不可聞的嗚咽被扼殺在喉嚨裡,哨兵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軟了下去。
蘇寒輕輕將他放倒,避免發出任何撞擊聲。
解決一人,耗時不到兩秒。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右側的重機槍陣地。
那名哨兵似乎聽到了些許異響,正疑惑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哨兵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驚恐之色剛剛浮現,他甚至來不及張口呼喊——
“咻!”
一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蘇寒在對方轉頭的瞬間,已然將手中的匕首當做飛刀擲出!
匕首在黑暗中劃過一道致命的直線,精準地沒入了那名哨兵的眉心!
哨兵張著嘴,臉上的驚恐凝固,身體晃了晃,向後栽倒。
蘇寒一個箭步上前,在他倒地前扶住了他,再次輕放於地。
不到五秒,礦洞入口最危險的兩個明哨已被無聲清除。
蘇寒沒有絲毫停頓,他取下背上的AK步槍,警惕地掃視四周。
崗亭寂靜,遠處的巡邏隊尚未折返。他迅速靠近那黑黢黢的礦洞入口,如同即將潛入巨獸口中的勇士。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踏入礦洞陰影的刹那——
“嘀——嘀——嘀——!”
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突然響徹整個河穀!
打破了夜的死寂!
蘇寒心中一沉!他被發現了!
不是洞口這些哨兵,而是他未曾察覺的隱蔽傳感器!
可能是紅外,可能是壓力,也可能是指絆線!
這個“將軍”的防衛手段,比毒牙的莊園要專業和陰險得多!
“敵襲!入口警報!”
“有人摸進來了!”
“快!封鎖洞口!”
刹那間,原本相對寂靜的河穀如同炸開了鍋!嘈雜的呼喊聲、紛亂的腳步聲從礦洞內部和周圍的營房裡爆發出來!
探照燈的光柱不再規律掃視,而是瘋狂地聚焦在礦洞入口附近,將那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在那邊!洞口有人!”
“是那個家夥!他追來了!”
“開火!打死他!”
無數條火舌從礦洞內部、從兩側的掩體後噴吐而出!
步槍、衝鋒槍的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蘇寒剛才站立的位置以及洞口附近!打得岩石碎屑紛飛,火星四濺!
蘇寒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已然憑借超凡的反應和直覺,一個迅猛的側撲翻滾,躲入了洞口一側一個由廢棄礦車構成的臨時掩體之後。
“噠噠噠噠——!”
“砰!砰!砰!”
子彈如同冰雹般敲擊在厚重的礦車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流彈呼嘯著從頭頂、身旁掠過,灼熱的氣浪灼燒著空氣。
蘇寒背靠著礦車,能感受到金屬傳來的劇烈震動。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冰冷如鐵。潛入計劃失敗,現在,唯有強攻,殺出一條血路!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手中的AK步槍和身上的彈藥。
狩獵,變成了突圍。獵手,陷入了重圍。
但,那又如何?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壓製住他!彆讓他衝進來!”
“火箭筒!用火箭筒轟掉那輛礦車!”
“手雷!扔手雷!”
礦洞內,一個嘶啞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吼叫著,顯然是這裡的指揮官。
蘇寒的到來,尤其是那觸發警報的潛入方式,讓這些平日裡在克欽邦作威作福的“將軍”衛隊精銳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和……一絲恐懼。
關於這個“煞星”單槍匹馬踏平“血蟒”莊園的傳聞,早已隨著逃回來的殘兵在私下流傳開來。
如今正主殺到,由不得他們不心驚。
幾名躲在礦洞深處掩體後的武裝分子,聽到命令,立刻掏出手雷,拔掉保險銷,朝著蘇寒藏身的礦車方向奮力擲來!
“嗖——嗖——嗖——”
幾枚黑乎乎的手雷劃著弧線飛來!
蘇寒瞳孔微縮,在千鈞一發之際,他並非向後躲閃,而是如同鬼魅般向前猛地竄出!
在竄出的同時,雙腳狠狠蹬在礦車上,借力使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礦洞入口內側的另一處岩石凹陷!
“轟!轟!轟!”
手雷在礦車後方和側麵猛烈爆炸!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衝擊波裹挾著破片和碎石向四周席卷!
那輛厚重的礦車被炸得劇烈搖晃,側麵鋼板出現扭曲和破洞!
然而,蘇寒已然在爆炸前的一瞬間,險之又險地避入了新的掩體。
爆炸的氣浪掀飛了他的帽子,灼熱的破片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將他的工裝劃開幾道口子,卻未能傷及他分毫。
“他沒死!他衝進來了!”洞口方向傳來驚恐的喊聲。
蘇寒背靠著冰冷的岩壁,聽著耳邊子彈呼嘯和敵人慌亂的叫喊,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迅速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一枚破片手雷,拔掉保險銷,心中默數兩秒,然後看也不看,憑借聲音判斷,反手朝著敵人火力最密集的方向拋去!
“轟!”
手雷在礦洞通道中部,一群正試圖組織衝鋒的武裝分子頭頂淩空爆炸!
預判精準!
“啊——!”
“我的眼睛!”
“救命!”
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至少有四五人在這次爆炸中非死即傷!
敵人的火力為之一滯!
利用這個空檔,蘇寒猛地探身,手中的AK步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短促而精準的三連發點射!如同死神的點名!
一名剛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身子準備射擊的敵人,眉心瞬間開花!
另一名試圖架起輕機槍的射手,胸口爆出一團血霧,歪倒在地!
第三名正在大聲呼喊指揮的小頭目,聲音戛然而止,喉嚨被子彈貫穿!
彈無虛發!
槍槍致命!
蘇寒的打法狂暴而高效,他將AK步槍的後坐力控製得如同無物,每一次短點射都如同精密儀器般穩定。
他不斷變換射擊位置,在狹窄的礦洞通道內閃轉騰挪,利用每一個凸起的岩石、每一個廢棄的礦車殘骸作為掩體。
敵人的子彈往往隻能打在他半秒前停留的位置,而他射出的子彈,卻總能找到最致命的落點。
“混蛋!他隻有一個人!包圍他!從兩側包抄!”那名指揮官躲在更後麵的安全地帶,氣急敗壞地吼道。
立刻有七八名武裝分子試圖從通道兩側的岔路迂回,想要夾擊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