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鷹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我們不敢輕易對外聯係,怕暴露位置。”
蘇寒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傷勢依舊沉重,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亡陰影已經散去。強大的自愈能力,正在這相對安全的環境中,緩慢而堅定地發揮著作用。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好起來。
吳梭溫不會放棄,邊境那邊的蘇武和小不點也需要他。這場風暴,還遠未結束。
“繼續潛伏,收集情報。”
廢棄皮革倉庫改造的臨時安全屋內,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陳舊皮革和淡淡血腥混合的複雜氣味。
蘇寒靠在簡陋的床板上,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已然恢複了往日的深邃與銳利,如同在暗夜中磨礪的刀鋒。
幾天來,在李醫生秘密的診治和山鷹、毒蛇的精心照料下,他強悍的身體素質開始顯現威力。
左臂的槍傷雖然依舊疼痛,但縫合處已經開始愈合發癢,背後的淤腫也消散了大半,內腑的震蕩感基本平複。
雖然距離完全恢複還差得遠,但至少已經擺脫了生命危險,並且具備了一定的行動能力。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左臂,感受著肌肉牽拉帶來的細微痛楚,眉頭微蹙,但眼神卻愈發冷靜。
他看向正在角落調試一部經過特殊加密處理衛星電話的毒蛇,沉聲問道:“聯係上了嗎?”
“信號很不穩定,緬北山區乾擾嚴重……等等,接通了!”毒蛇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迅速將電話遞給蘇寒。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急促而焦慮的呼吸聲,隨即響起了蘇武那熟悉又帶著難以置信顫抖的聲音:“喂?是……是三爺爺嗎?!”
“是我,大哥。”蘇寒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三爺爺!您真的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蘇武的聲音瞬間哽咽,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狂喜,“您怎麼樣?傷得重不重?小不點一直念叨您……”
“我沒事,傷在恢複。小不點怎麼樣?”蘇寒打斷了他,他最關心的還是那個小家夥。
“小不點沒事!就是受了驚嚇,回來那天發了一場高燒,現在已經好多了,就是……晚上還經常做噩夢,喊著太爺爺……”蘇武的聲音帶著心疼,“三爺爺,您在哪裡?我立刻派人去接您!不,我親自帶人去接您!”
“不用。”蘇寒拒絕得乾脆利落,“我現在的位置相對安全,但吳梭溫的人還在瘋狂搜捕,你們大規模過來目標太大,反而會暴露。”
“那您……”
“我會自己想辦法回去。”
“但不是現在。”
“我們這次救回了小不點,是僥幸。但‘血蟒’這樣的毒瘤,吳梭溫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軍閥,還盤踞在這裡。他們經營的非法器官販賣網絡,就像一條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這次失敗了,下次還會盯上其他無辜的孩子……隻要這條利益鏈不斷,隻要吳梭溫還在,悲劇就永遠不會停止!”
他的聲音逐漸轉冷,帶著凜冽的殺意:“我蘇寒的孫女,不能白受這份驚嚇和委屈。那些犧牲的、以及未來可能犧牲的無辜者,更需要一個交代。於公於私,吳梭溫和他的勢力,都必須連根拔起!這個‘雞’,必須殺!而且要殺得乾乾淨淨,才能儆那些心懷不軌的‘猴’!”
“可是三爺爺!這太危險了!您一個人,還在受傷,麵對的是整個地方武裝勢力!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蘇武急得幾乎要吼出來。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蘇寒的眼神銳利如刀,“我在暗,他在明。他損失了空中力量,折損了大量精銳,現在正是他勢力受損、心神不寧的時候。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不再給蘇武勸說的機會,直接下達指令:“大哥,你現在的任務,是照顧好小不點,安撫好家裡,同時,想辦法通過你的渠道,儘可能搜集吳梭溫武裝力量部署、產業、以及他與其他勢力關係的情報,加密傳給我。這邊的事情,交給我。”
“三爺爺……”
“執行命令!”蘇寒的語氣帶著長輩和曾經指揮官的雙重威嚴。
電話那頭,蘇武沉默了良久,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無比的歎息:“……是,三爺爺。您……萬事小心!一定要活著回來!”
掛斷與蘇武的通話,蘇寒沒有絲毫停頓,通過加密頻道聯係趙建國,一個壓抑著雷霆之怒、仿佛隨時會爆炸的聲音通過加密信號傳來:
“蘇寒?!你個混賬王八蛋!你還知道打電話?!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正是趙建國副司令。
蘇寒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拳頭砸在桌子上的悶響。
“首長,”蘇寒的聲音依舊平靜,“對不起,讓您擔心了。但我現在不能回去。”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趙建國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蘇寒!你眼裡還有沒有紀律?!有沒有組織?!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無組織無紀律!屢教不改!你真以為老子舍不得斃了你嗎?!”
咆哮聲震得蘇寒耳膜嗡嗡作響,但他隻是靜靜聽著,直到趙建國的怒吼暫歇,才沉聲開口:
“老首長,您罵得對,所有的處分,我回去之後絕無怨言。但是,吳梭溫這條線,不能斷。‘血蟒’背後的器官販賣網絡,必須摧毀。”
“這不是我蘇寒一家的私仇,這關乎無數可能受害的無辜者,更關乎……我們華夏兒女在外的尊嚴和安全!今天他們敢動我蘇寒的孫女,明天就敢動其他同胞!這樣的毒瘤不除,後患無窮!”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懇切:“請您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如果我成功了,能為邊境鏟除一個大患。如果我失敗了……我也絕不會給國家、給軍隊帶來任何麻煩。所有責任,我蘇寒一力承擔!”
“你承擔個屁!”趙建國氣得破口大罵,“你他媽這是個人英雄主義!是莽夫!你一個人能乾什麼?!你以為你是超人嗎?!立刻給我回來!這是命令!”
“對不起,首長。”
“這個命令,我無法執行。等我做完該做的事,我會回去向您請罪。要打要罰,我都認。”
“蘇寒!你……”
“首長,保重!”蘇寒不再多言,直接示意毒蛇切斷了通訊。
他知道,趙建國此刻定然是暴跳如雷,但他更知道,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但軍人的血性,是守護該守護的一切。
為了小不點未來能生活在更安全的世界,為了那些潛在的可能被傷害的無辜者,這個險,他必須冒。
安全屋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山鷹和毒蛇看著蘇寒,眼神複雜,有擔憂,有敬佩,更有一種願意追隨的決然。
蘇寒看向他們,目光柔和了一些:“山鷹,毒蛇。”
“在!三爺爺!”兩人立刻挺直身體。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而且完成得非常出色。”蘇寒看著他們,“現在,我命令你們,立刻想辦法返回國內。”
“三爺爺!我們不走!”山鷹急道,“我們要留下來保護您!”
“對!三爺爺,讓我們跟您一起乾!”毒蛇也堅定地說。
蘇寒搖了搖頭:“接下來的行動,人越少越好。我一個人,目標小,行動方便。你們留下,反而會讓我分心。執行命令吧。”
山鷹和毒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但他們更清楚蘇寒的決定不容違背,而且他說的確有道理。
“是!三爺爺!”兩人重重應道,“您保重!我們等您凱旋!”
當天夜裡,山鷹和毒蛇便借著夜色掩護,悄然離開了灰鼠鎮,踏上了返回祖國的路途。
安全屋內,隻剩下蘇寒一人。
他緩緩走到那個小小的透氣窗邊,望著外麵緬北混亂而危險的夜空,眼神冰冷如霜,殺意內斂。
吳梭溫……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灰鼠鎮依舊保持著它混亂而危險的“活力”。
街道上,各方勢力的眼線、走私販、雇傭兵像幽魂一樣遊蕩,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貪婪的氣息。
吳梭溫高達兩千萬美金的懸賞,如同扔進沼澤的一塊巨石,激起了層層貪婪的漣漪。
蘇寒藏身的廢棄皮革倉庫,如同風暴眼中短暫平靜的一點。
李醫生每天會借口采藥或出診,悄悄送來食物、藥品和一些零碎的信息。
這位老醫生在鎮上經營多年,自有其生存之道和消息來源。
“鎮上的氣氛更緊張了。”李醫生一邊給蘇寒換藥,一邊壓低聲音說道,“吳梭溫又增派了人手,加強了通往邊境所有路卡的盤查。聽說……他還秘密聯係了‘暗影’的人。”
“暗影?”蘇寒眼神微動。
“一支活躍在金三角地區的國際雇傭兵組織,認錢不認人,手段狠辣,隻要價錢合適,什麼都乾。”
李醫生臉上露出一絲忌憚,“吳梭溫這次是下了血本,也是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