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不用,你先養傷!小不點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蘇武:“好很多了,隻是精神受到刺激太大,暫時沒緩過來,需要點時間。”
蘇寒:“你先照顧好小不點,我處理完這邊事,就回去找你們。”
掛斷和蘇武的通話,蘇寒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指尖在冰冷的電話外殼上摩挲。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代表更高層級、也意味著更大責任的號碼——趙建國副司令的加密專線。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趙建國特有的、沉穩中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我是趙建國。”
“首長,是我,蘇寒。”蘇寒沉聲報告。
電話那頭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不超過一秒,但蘇寒能想象到對方瞬間繃緊的神情。
隨即,趙建國那壓抑著怒火、擔憂和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的聲音傳來,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蘇寒?!你個混賬小子!你還知道打電話?!你還知道回來?!你他媽知不知道老子這邊頂了多大的壓力?!老子差點就要派偵察機過境了!”雷霆般的咆哮震得蘇寒耳膜嗡嗡作響,但他隻是靜靜地聽著。
咆哮暫歇,趙建國的語氣轉為急促的追問:“你現在人在哪裡?坐標!傷勢如何?救出來的人呢?有幾個?情況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透露出這位老首長內心的焦灼。
“報告首長,”蘇寒的聲音依舊平穩,“我已攜帶部分被救同胞安全返回境內,目前在邊境軍分區醫院。"
"我本人傷勢無礙,被救同胞共XX人,其中一名少女肺部中彈,重傷,正在搶救;一名女童眼部重傷,嚴重感染,正在檢查;其餘人多是長期囚禁導致的營養不良、多處軟組織損傷和嚴重心理創傷。”
“醫院?你他媽管這叫無礙?!”趙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從緬北殺個七進七出,端了吳梭溫的老巢,你跟我說無礙?!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給我老實待在醫院,一步不準離開!我立刻協調軍區總院,派最好的醫療專家組過去!還有,關於吳梭溫那邊……”
“吳梭溫及其直係血脈、核心黨羽,已確認清除。”
蘇寒平靜地接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武裝力量指揮中樞被摧毀,目前陷入內亂。”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沉默得讓人窒息。
蘇寒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趙建國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的聲音,那是他在極度震驚和思考時的習慣動作。良久,趙建國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我知道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後續所有事宜,由總部和相關部門直接接手處理,你無需再過問,也嚴禁對任何人提及細節!你現在的唯一任務,就是給老子養傷!確保被救同胞的生命安全和身心健康!在我派去的人到達並接手之前,保持通訊暢通,原地待命!”
“是,首長。”蘇寒立正回應,儘管電話那頭看不到。
結束與趙建國的通話,蘇寒感覺肩上的千斤重擔似乎卸下了一部分。
他轉身,恰好看到兒科檢查室的門打開,剛才那位女醫生麵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蘇少校,”醫生迎上前,語氣沉重,“孩子的身體基礎狀況很差,嚴重營養不良,貧血,還有多種寄生蟲感染,需要長期調理。"
"但是她的左眼……情況非常不樂觀。眼球破裂傷,感染嚴重,已經波及眼眶組織。我們雖然進行了緊急清創和強效抗生素治療,但……保住視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為了控製感染避免危及生命和影響右眼,恐怕……需要儘快進行眼球摘除手術。”
儘管早有預感,但“眼球摘除”這四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了蘇寒的心臟。
他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丫丫那隻清澈的、充滿依賴地望著他的眼睛……
他下頜的線條繃緊,沉默了幾秒,才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手術……能安排最好的醫生嗎?義眼呢?”
“您放心,我們已經聯係了省城眼科中心的專家,會儘快趕來會診。我們會用最好的方案,儘全力減少孩子的痛苦,並在合適的時候為她安裝最逼真的義眼。”醫生鄭重承諾。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警服的中年男子在院方人員的陪同下走了過來,神色嚴肅而恭敬:“蘇少校,您好,我是市局刑警支隊的王明。打擾您休息,但我們急需向您和幾位意識清醒的被救者了解情況,以便儘快核實身份,聯係家屬。”
蘇寒點了點頭:“我理解。需要我配合什麼,請講。”
他知道,程序必須走,而更棘手的問題,或許才剛剛開始。
問詢被安排在醫院一間安靜的會議室。
王明隊長和一位負責記錄的女警態度極為客氣,他們顯然已經接到了上級指示,對蘇寒充滿了敬意。
“蘇少校,首先再次向您致敬!您是我們的英雄!”王明誠懇地說道,“我們現在需要儘快確認這些孩子的身份,尤其是那個眼睛受傷的小女孩,她叫什麼名字?還記得家在哪裡嗎?”
“我隻知道她叫林曉曉。”
蘇寒道。
王明點了點點頭,然後問了一下其它人的情況,以及事件的過程。
半個小時後,丫丫的身份信息出來了。
電話打通,警方表明了身份和意圖。
電話那頭的丫丫的父親林強起初極其不耐煩:“警察?找我乾嘛?我忙著呢!”
當聽到是關於他女兒林曉曉時,他愣了一下,語氣更加煩躁:“那個賠錢貨?她不是跟她那個吸毒的媽還有老不死的外婆過嗎?找我乾什麼?我沒空!”
“她媽媽現在在坐牢,外婆已經去世。現在外麵,她隻有你一個親人。”
王明沉聲道。
林強:“什麼?那女人坐牢了?”
王明:“先不要說這麼多,你先來醫院!”
在警方嚴厲要求其必須前來配合調查後,林強才罵罵咧咧地答應過來。
幾個小時後,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頭發油膩、眼袋深重、渾身散發著煙味和市儈氣息的中年男人,在轄區民警的帶領下來到了醫院會議室。
他就是林強。他一進門,目光就四處逡巡,帶著明顯的不耐和戒備,最後落在蘇寒身上時,被蘇寒那冰冷的目光刺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你就是林強?林曉曉的生物學父親?”蘇寒開口,沒有任何寒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
“是……是我。怎麼了?”林強梗著脖子,努力想做出強硬的樣子,但閃爍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心虛,“那丫頭人呢?沒死在外頭吧?”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蘇寒身邊的空氣仿佛都瞬間降溫!
連旁邊的王明隊長都皺緊了眉頭。
這時,護士抱著剛剛做完進一步檢查、因為疲憊和驚嚇而昏昏欲睡的丫丫走了進來。
丫丫一看到林強,原本迷糊的小臉瞬間寫滿了驚恐,像隻受驚的小兔子,猛地往護士懷裡鑽,尖聲哭叫起來:
“不要!不要他!他是壞人!他打媽媽!他還說我是賠錢貨!要把我賣掉!我不要見他!讓他走!!”
丫丫的哭喊聲淒厲而絕望,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林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惱羞成怒地一步上前,指著丫丫罵道:“小畜生你胡說什麼!我是你老子!跟我回家!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說著就要伸手去拉扯丫丫。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蘇寒猛地踏前一步,如同一座瞬間拔地而起的冰山,徹底隔斷了林強和丫丫。
他比林強高了近半個頭,那股屍山血海裡淬煉出的恐怖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林強被他那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眼神盯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回、家?”蘇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林強心上,“回哪個家?回你那個忙著迎接新生兒、覺得她礙事的家嗎?”
林強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八道!她是我女兒……”
“女兒?”蘇寒打斷他,語氣中的譏諷如同鋒利的刀片,“她失蹤這麼久,你可曾報過警?可曾去找過?哪怕一次?現在她回來了,遍體鱗傷,眼睛可能保不住,你第一句話不是問她的傷勢,不是心疼她受了多少苦,而是罵她‘賠錢貨’,急著把她抓回去?林強,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還在嗎?!”
“我……我怎麼沒找!我……我工作忙!要賺錢養家!”林強強詞奪理,眼神躲閃,“誰知道她跑哪裡野去了!現在不是沒死嗎?眼睛瞎了就瞎了!一個丫頭片子,以後找個瞎子嫁了就是了……”
“啪!”
蘇寒猛地一拍身邊的桌子,實木桌麵發出沉悶的巨響,上麵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林強猛地一哆嗦,後麵更不堪入耳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工作忙?忙著給你未出世的兒子攢奶粉錢吧!”蘇寒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林強卑瑣的靈魂,“我告訴你,林強!丫丫叫你一聲父親,是看在那一絲可憐的血脈份上!但你,從頭到尾,不配為人父!”
他上前一步,幾乎與林強臉貼著臉,那濃烈的殺意讓林強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聽著,”蘇寒一字一頓,聲音如同法律的宣判,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從現在起,林曉曉的監護權,由我,蘇寒,正式接管!所有醫療費用,生活費用,未來的一切,由我負責!你,可以滾了!如果你不服,可以去法院起訴我!但我把話放在這裡——”
蘇寒的聲音驟然降至冰點,如同死神的低語:“從今往後,你再敢靠近丫丫百米之內,再敢用剛才那種語氣提到她一個字,或者試圖利用她進行任何敲詐勒索……我保證,會讓你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真正的‘後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