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虎想起了林虎那句“送去養豬場”的威脅,他咬了咬牙,心一橫:死就死吧!
他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充滿威懾力,拿著教鞭的尖端,顫顫巍巍地伸向蘇寒的後背。
在教鞭觸碰到蘇寒背肌的那一刹那,趙小虎感覺像是捅到了一塊鋼板。
“蘇……蘇鐵蛋!”
趙小虎這一嗓子本來想喊出氣勢,結果因為太緊張,聲音劈岔了,聽起來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到!”
蘇寒一邊撐起身體,一邊扭頭大聲回答。
那聲音洪亮如鐘,震得趙小虎耳膜嗡嗡作響,嚇得他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為了掩飾這丟人的一幕,趙小虎隻能硬著頭皮,開啟了胡說八道模式:“你……你的背!怎麼這麼直!啊?你是背著門板來的嗎?”
周圍還在苦苦支撐的新兵們都聽傻了:班長,俯臥撐要領不就是背部挺直嗎?這也算錯?
趙小虎臉漲得通紅,語無倫次地吼道:“我們要講究……講究人體工程學!要有……要有韻律感!你繃這麼緊乾什麼?你是想把作訓服撐破嗎?給我……給我稍微放鬆一點!要有彈性!懂不懂什麼叫彈性!”
這番話連趙小虎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蘇寒趴在地上,看著趙小虎那張憋成豬肝色的臉,和那雙因為緊張而無處安放的手,心裡簡直要笑瘋了。
小虎子啊小虎子,一年不見,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啊,連人體工程學都整出來了。
雖然心裡樂開了花,但蘇寒表麵上依舊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新兵模樣。
“是!班長!俺這就改!要有彈性!要符合人體工程學!”
說著,蘇寒真的調整了姿勢。
他不再像鋼板一樣硬邦邦,而是隨著起伏的動作,肌肉線條如同波浪般湧動。
這一改,不僅沒變醜,反而展現出一種充滿了野性與爆發力的美感,就像是一頭正在捕食的獵豹,壓迫感反而更強了。
趙小虎看著這一幕,欲哭無淚。
我讓你改醜點,你給我整出個健美表演?
這讓我怎麼接?
而另一邊,負責計數的王浩也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一百五……一百五十一……”
王浩喊口令喊得嗓子冒煙,喉嚨裡像吞了一把沙子。
雖然是大冬天,但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帽簷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但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擦。
因為每當蘇寒撐起來的時候,都會微微抬起頭,用那雙看似平淡無波、實則洞若觀火的眼睛,淡淡地掃他一下。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隻有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
仿佛在說:小浩子,才一百五,你就不行了?剛才的氣勢哪去了?你的腿在抖什麼?是不是帕金森犯了?
王浩被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又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無力。
這時候,其他新兵大部分都已經趴在地上起不來了,一個個像死狗一樣喘著粗氣,隻有蘇寒還在勻速運動。
“其他人……起立!原地活動手腕腳腕!”王浩實在看不下去了,揮手讓其他人休息。
這一下,偌大的操場上,隻剩下蘇寒一個人還在“表演”。
八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蘇寒。
旁邊的王小帥一邊揉著酸痛的胳膊,一邊目瞪口呆地看著蘇寒:“我的個親娘咧……這就兩百個了?鐵蛋哥以前在村裡到底是種什麼地的?種的是擎天柱嗎?”
“你看他,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連那個節奏都跟一開始一模一樣!”另一個新兵驚歎道,“這還是人嗎?”
而作為監工的王浩和趙小虎,此刻卻比做俯臥撐的蘇寒還要累。
這種心理上的折磨簡直比體能折磨更可怕。
他們既要維持班長的威嚴,又要承受來自“兵王”的氣場壓製,還要擔心事後被報複。
“兩百八……兩百八十一……”
王浩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他看著蘇寒那張依然平靜的臉,內心在咆哮:哥!親哥!您能不能喘口氣?您能不能流滴汗?您這樣顯得我很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