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趙建國發話了。
他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兩個老部下,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
“我覺得小蘇說得對啊。你們倆,一個是大隊長,一個是政委,平時嘴上喊著‘跟我上’,現在到了關鍵時刻,怎麼?慫了?要當縮頭烏龜?”
“我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都敢下,你們兩個四十多歲的壯小夥不敢?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海軍陸戰隊的臉還要不要了?”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王鐵軍和龍戰徹底沒退路了。
要是拒絕,那就是在副司令麵前認慫,在新兵麵前丟臉,以後還怎麼帶兵?
王鐵軍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誰說我不敢!下就下!龍戰,敢不敢比比?”
龍戰也是被逼上梁山了,把帽子一摘,狠狠地摔在吉普車引擎蓋上:“比就比!怕你啊!老子當年水鬼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好!痛快!”
蘇寒帶頭鼓掌,大聲叫好,“大隊長威武!政委霸氣!”
新兵們也跟著起哄鼓掌。
雖然大家都不想下水,但能看到大隊長政委陪著一起受罪,那心裡瞬間就平衡多了!
“既然大家都這麼有興致……”
蘇寒突然又開口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圖窮匕見的寒意。
“指導員,剛才您說‘武裝泅渡’。俺有個問題,咱們是輕裝泅渡,還是全裝泅渡?”
林虎一愣。
一般來說,新兵第一次下海,為了安全,都是隻背槍,不背背囊,也就是“半武裝”。
“當然是……”
“俺覺得必須是全裝!”
蘇寒直接搶斷了林虎的話,“指導員,昨天您教導我們,戰爭是殘酷的!難道打仗的時候,敵人會讓我們把背囊扔了再遊過去嗎?那裡麵的乾糧、彈藥、被褥,可是我們的命根子啊!”
“如果我們現在隻練輕裝,那就是在搞形式主義!那就是在給敵人送人頭!是對我們生命的不負責任!”
“所以,俺強烈建議!全裝!背囊、鋼槍、頭盔、水壺、挎包,一樣都不能少!而且背囊裡要按照戰備標準,加兩塊磚頭配重!”
全場死寂。
所有新兵都用一種“你想殺了我嗎”的眼神看著蘇寒。
全裝?還要加磚頭?
在這麼大的浪裡?
這是要出人命的啊!
王鐵軍和龍戰正在脫常服的手也僵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全裝泅渡……那是特種部隊的標準啊!
這蘇鐵蛋,是真想把他們這兩個老骨頭折騰散架啊!
“這個……”林虎看著那翻滾的巨浪,有些猶豫,“蘇鐵蛋,全裝是不是太危險了……”
“危險什麼?”
趙建國突然大吼一聲,一邊往身上背那個沉重的背囊,一邊大聲說道,“蘇鐵蛋說得對!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怕危險當什麼兵?全裝!都給我全裝!誰要是敢偷工減料,我踢他屁股!”
既然“老趙”都發話了,這事兒就板上釘釘了。
林虎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下令:“全體都有!全裝準備!檢查裝備!把背囊紮緊了!漂浮物塞好了!”
趁著大家整理裝備的間隙,林虎悄悄挪到蘇寒身邊。
他也不顧什麼指導員的威嚴了,壓低聲音,帶著哭腔乞求道:
“蘇哥……三爺爺……我求你了,待會兒下水了,你可看著點啊!趙副司令,還有大隊長政委,要是真沉下去了,咱們全得完蛋!”
“您老人家神通廣大,您可得當好這個‘救生員’啊!我給您磕頭了行不行?”
蘇寒一邊整理著背囊帶子,一邊看著林虎那副可憐樣,臉上露出了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指導員,您這叫什麼話?俺是新兵,俺也要人保護呢。不過您放心,俺水性好,俺會‘照顧’好幾位首長的。”
他在“照顧”兩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讀音。
林虎聽到這兩個字,非但沒有感到安心,反而覺得背後一陣發涼。
完了。
這三位大佬,今天要遭大罪了。
蘇寒這哪裡是新兵下連啊,這分明是龍王爺回水晶宮——要興風作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