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在不遠處看著,依舊冷著一張臉,對王浩使了個眼色。
王浩心領神會,大吼一聲:“一班,帶回!二班,帶回!開始內務整理!”
一班宿舍。
陸辰、陳昊、孫大偉等十個大老爺們兒看著床上那攤得像爛泥一樣的軍被,再看看王浩和趙小虎床鋪上那兩個綠油油、方正得如同大理石切出來的“豆腐塊”,集體陷入了沉思。
“班長,這玩意兒……真是人疊出來的?”孫大偉伸手想去摸摸趙小虎的被子,“我怎麼覺得這裡麵是不是塞了鋼板啊?”
趙小虎一把拍開他的手,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這叫兵魂。沒鋼板,全靠這雙手。來,都圍過來,我給你們演示一遍。咱這班長王浩那是‘豆腐塊’專業戶。”
王浩沒像蘇寒那樣冷酷,他蹲在床鋪邊,語氣溫和:“大家剛來,不指望你們一次就能疊好。但在部隊,內務就是作風,作風就是戰鬥力。這被子磨的是你們的性子。”
隻見王浩一邊講解一邊上手:“第一步,先壓實。咱們西北乾,這新被子蓬鬆,得使勁壓。”
王浩整個人跪在被子上,兩手並用,那架勢像是在揉麵。
“陸辰,你過來試試,彆在那兒乾看著。”王浩招呼道。
陸辰受寵若驚,趕緊學著王浩的樣子跪在上麵。
可他那力氣,按下去被子又彈回來。
“班長,這被子它……它有自己的想法,不聽我使喚啊。”陸辰有些窘迫。
旁邊趙小虎樂了:“它有想法說明它還欠練。來,孫大偉,陳昊,你們也彆閒著,一人負責一段。這壓被子得有耐心,就像哄媳婦一樣,得順著毛捋。”
孫大偉一邊壓一邊吐槽:“我哄媳婦都沒這麼賣力過,我這老腰啊,在這兒跪一會兒就得散架。”
王浩笑了笑,沒接話,而是開始下一步:“壓實了之後,量尺寸,三等分。這折疊的時候,手得像刀片一樣,把那個棱角摳出來。你們看,這兒,虎口用力,捏!”
隨著王浩手指一轉,一個清晰的直角就出來了。
男明星們看得目瞪口呆,陳昊忍不住感歎:“我以前覺得健身房那些器材夠難對付的了,現在發現,跟這棉花團子較勁才是真功夫。”
趙小虎在旁邊耐心指導,看到吳剛疊得歪歪扭扭,他也沒發火,而是耐心地重新攤開:“吳剛,這兒不對。你心太急了。看,這折痕得對齊。沒關係,再來一次。咱們部隊有句話,叫‘新兵的被子,老兵的淚’,誰都是這麼過來的。”
這種接地氣的交流,讓原本緊張得不行的男星們稍微放鬆了些,大家開始忙活起來,宿舍裡一時間全是“嘿喲嘿喲”的按壓聲。
二班宿舍。
蘇夏正冷豔地站在床邊,林浩宇則在一旁幫忙分發修整被子的小木板。
蘇夏看著秦雨薇和林笑笑等人,“在蘇教官眼裡,你們是菜鳥。但在我眼裡,你們是戰友。我不會因為你們是女生就放寬標準,但我也不會無緣無故為難你們。”
林笑笑看著那厚重的棉被,小聲問:“蘇班長,我手沒勁兒,按不動怎麼辦?”
蘇夏走過去,親手示範。
她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在碰到被子的一瞬間,仿佛充滿了力量。
“沒勁兒就用體重壓。秦雨薇,你練舞蹈的,平衡感好,你可以站在上麵壓。但記住,不能弄臟了。”蘇夏的建議讓大家眼前一亮。
林浩宇在旁邊補充道:“其實疊被子是有竅門的。新被子難搞,平常可以拿多功能板凳壓一下,讓棉花纖維塌下去。來,林笑笑,我幫你扯一下這個角。”
直播間裡,觀眾們看著這一幕,感觸頗深。
“這幾個班長人真不錯啊,很有耐心。我還以為會像蘇教官那樣一直吼呢。”
“蘇夏學姐好溫柔啊,那種冷豔下的溫柔最致命了!”
“林浩宇變化真的大,以前在粵大軍訓的時候總覺得他有點‘娘’,現在這動作,這語氣,妥妥的帶兵老班長範兒。”
女明星們雖然嬌生慣養,但在蘇夏和林浩宇的感染下,也都一個個趴在床鋪上,顧不得明星形象,拚命地跟被子較勁。
楚夢瑤一邊流汗一邊笑道:“我覺得這三個月練下來,我回劇組能客串縫紉工了。”
蘇夏糾正道:“是客串精算師,這每一公分的比例都不能差。”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推開。
蘇寒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目光掃視了一圈。
原本還有說有笑的宿舍瞬間死寂。
林笑笑嚇得被子都差點掉了。
蘇寒走到蘇夏負責的一張床前,看著那還沒成型的被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
“二班長,這就是你帶的進度?”蘇寒聲音冰冷。
蘇夏立正,大聲回答:“報告教官!學員正在進行壓實階段,預計三十分鐘後完成初形!”
蘇寒微微點頭,轉身走出房門,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一小時後全連內務評比。哪個班不行,今晚去雪地裡加練軍姿。”
蘇寒一走,屋裡的氣溫仿佛都回升了幾度。
“呼——嚇死我了。”林笑笑拍著胸口,“蘇教官這氣場,我感覺他看我一眼我就要凍僵了。”
“彆貧了!”蘇夏拍拍手,“聽見沒?一共就兩個班,輸的那個班要受罰。咱們二班可不能輸給那一班的臭男人,都動起來!”
“是!”女明星們齊聲應道,語氣裡竟然多了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集體榮譽感。
西北的冬日,天黑得早。
雖然明星們累得滿頭大汗,但在王浩、趙小虎、蘇夏、林浩宇這四位班長手把手的教導下,原本亂七八糟的被子,竟然真的開始有了“塊”的形狀。
這不僅僅是疊被子,這是他們融入這片鐵血土地的第一場修行。
直播間裡的彈幕依舊在瘋狂跳動:
“看陸辰那認真的勁兒,我突然覺得他帥出了新高度。”
“這節目好看,沒作秀,全是實打實的乾。”
“期待一會兒的內務評比,蘇教官的毒舌又要上線了嗎?”
一個小時的時間,在忙亂中轉瞬即逝。
營房走廊裡,蘇寒那標誌性的皮靴踏地聲再次響起,“啪、啪、啪”,每一聲都像是踩在嘉賓們緊繃的神經上。
“一班,全體都有,宿舍門口集合!”王浩那粗獷的聲音震得天花板仿佛都有灰落下來。
男明星們手忙腳亂地從床鋪上彈起來,陸辰因為太緊張,差點被自己的武裝帶絆個跟頭。
蘇寒身後跟著一臉嚴肅的蘇夏和林浩宇,手裡還拿著一個記分板。
“走,先進一班。”
一班宿舍內,暖氣依舊很足,但氣氛卻冷到了冰點。
十床被子整齊地排列在藍白條紋的床單上
。遠看,確實有了點“方塊”的意思,但經不起細看。
蘇寒走到一號床位,那是陳昊的。
陳昊這個健身博主不僅有肌肉,顯然也有一股子鑽研勁兒。
被子壓得很實,線條雖然不算鋒利,但中規中矩。
“陳昊,你這被子……是練過胸肌還是練過腹肌?”蘇寒破天荒地開了一句冷玩笑。
陳昊立刻立正,大吼一聲:“報告教官,它是被我用體重‘壓服’的!”
直播間瞬間樂了:
“哈哈哈,壓服可還行?”
“陳昊:隻要我夠重,棉花也得給我認栽。”
蘇寒沒說話,走到了陸辰的床前。
陸辰屏住呼吸,眼珠子跟著蘇寒轉。
他的被子表麵磨得很平,顯然是用了班長給的小木板反複刮過。
但問題出在角上,那個角圓潤得像個壽桃。
蘇寒伸出兩根手指,猛地往被子中間一掐,然後輕輕一掀。
“外強中乾。”蘇寒評價道,“陸辰,你這被子是打算參加選秀嗎?光有個好看的皮囊,裡麵全是一團漿糊。這角,是打算用來給戰友當枕頭?”
陸辰臉通紅,憋了半天:“報告教官,我……我下次一定改進!”
蘇寒冷哼一聲,走到了孫大偉床前。
全場死寂。
孫大偉那床被子,與其說是豆腐塊,不如說是剛出鍋的、發得不太均勻的大饅頭。
中間鼓,四角塌,上麵還有幾個清晰的巴掌印。
孫大偉自個兒也知道不行,苦著一張臉,小眼睛亂轉。
蘇寒繞著那被子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孫大偉麵前:“孫大偉,你是個相聲演員,對吧?”
“報告教官,是……是的。”孫大偉心驚膽戰地回答。
“難怪。”蘇寒點點頭,“你這被子疊得確實挺有包袱。你是打算在戰場的時候,把敵人都逗笑死,然後繼承他們的豆腐塊嗎?”
“噗嗤——”
走廊裡的趙小虎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直播間更是彈幕橫飛:
“哈哈哈哈,逗笑敵人,繼承豆腐塊!蘇教官太毒舌了!”
“神特麼被子有包袱!”
“孫大偉: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就是這團棉花。”
蘇寒用記分板在那被子上拍了拍:“裡麵全是虛的,根本沒壓透。班長王浩!”
“到!”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兵?”蘇寒眼神微眯。
王浩臉色一板:“報告教官!是我督導不力,請教官責罰!”
“罰是肯定的。但現在,去二班。”蘇寒轉身就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男明星們。
二班宿舍。
比起一班的“雄性荷爾蒙”氣息,這裡多了幾分淡淡的清香,但內務標準絲毫不減。
蘇夏站在門口,眼神銳利得像是在審視美術係的作業。
蘇寒第一個看的是秦雨薇的床。
不愧是跳舞的,秦雨薇對線條的敏感度極高。
她的被子居然是全場最像豆腐塊的,棱角分明,側麵平整得像用尺子能量出來。
蘇寒微微點頭,沒說話。
這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然而,到了林笑笑這裡,畫風突變。
林笑笑的被子雖然也是方方正正的,但上麵竟然有幾點濕潤的痕跡。
蘇寒眉頭一皺:“林笑笑,你這被子上是什麼?西北這天氣,宿舍還能漏雨?”
林笑笑低著頭,聲音帶著顫音:“報告……報告教官,是……是不小心滴上去的水。”
蘇夏在一旁冷冷補了一刀:“報告教官,是她一邊疊一邊哭,眼淚掉上去了。”
場麵一度非常尷尬。
直播間:
“笑死了,眼淚豆腐塊!”
“林笑笑:我那是給被子補水,怕它乾裂。”
“蘇夏學姐真是鐵石心腸啊,直接就給揭穿了。”
蘇寒看著林笑笑,語氣竟然平和了一丁點:“眼淚不能把被子變硬,隻有汗水和堅持可以。既然怕哭,當初為什麼要來?”
林笑笑咬著唇,沒敢說話。
蘇寒轉了一圈,最後回到宿舍中間,看向蘇夏和林浩宇:“二班整體內務優於一班。但……還遠遠沒達到合格的標準。”
他抬起頭,看向走廊裡站著的二十位嘉賓,聲音在空曠的營區回蕩。
“你們可能覺得,我是在小題大做。疊個被子而已,能打勝仗嗎?”
“我告訴你們,能!內務是軍人磨煉心性的第一步。在零下幾十度的邊境線上,如果你連一床被子都折騰不好,你有什麼毅力去守衛身後的萬家燈火?”
“現在宣布評比結果。”
蘇寒看向記分板:“二班,綜合評分65分。一班,綜合評分58分。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