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晚飯時間,西北戈壁的暮色像是一塊被揉皺的青紫色綢布,沉沉地壓在訓練基地上空。
風雪不僅沒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狂風卷著雪片子往脖領子裡鑽,帶走最後一點可憐的熱氣。
“講一下!”
蘇寒披著軍大衣,冷冷地看著眼前這群東倒西歪的“兵”,“在部隊,進飯堂前有一道必經的工序。口號喊不響,開飯沒希望!一班、二班,有沒有信心?”
“有……”二十個人有氣無力地應道,聽起來活像一群剛斷奶的羊羔。
“聲帶落家裡了嗎?”蘇寒眼神一厲,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看看你們這副慫樣!陸辰,你剛才在雪地裡的勁頭呢?孫大偉,你不是說相聲的嗎?嗓門都讓西北風給刮跑了?”
“全體注意,口令: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預備——喊!”
“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
依然是稀稀拉拉。
“閉嘴!”蘇寒怒喝,“王浩,帶他們去雪地裡跑一圈。什麼時候嗓門能蓋過風聲,什麼時候再回來!”
“是!”王浩沒有任何猶豫,“一班全體都有,左後轉彎,目標營區外圍,五分鐘越野,跑!”
二班這邊,蘇夏也冷著臉:“二班,跟上!誰掉隊,全班今晚軍姿一小時!”
直播間裡,彈幕又刷屏了。
“哈哈哈哈,孫大偉那臉都綠了,說了一輩子相聲,臨了在這兒把嗓子喊廢了。”
“蘇教官是真狠啊,這都幾點了?天都黑透了,還不讓吃飯。”
“其實這是部隊的老規矩了,飯前一首歌或口號,不僅是提氣,更是紀律。沒這股子氣,進門也是軟腳蝦。”
“心疼我陸辰小哥哥,跑那一圈雪地,估計靴子裡全是雪水了。”
十分鐘後,二十個嘉賓重新站在飯堂門口,一個個喘得跟破風箱似的,鼻尖、耳根被凍得通紅。
“再來一遍!喊不響,就繼續跑!”蘇寒像尊冰雕一樣立在門口。
“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
這一次,求生的欲望戰勝了疲憊,二十個人扯著嗓子,喊得青筋暴起,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鋼鐵交織的血性,震得飯堂簷下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
“進!”蘇寒側身。
飯堂裡暖氣很足,帶著一股子濃鬱的大鍋菜香味。
陸辰吸了吸鼻子,肚子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咕嚕”聲。
但等他走到餐桌前時,臉色頓時僵住了。
白花花的饅頭、大盆的土豆燒肉、辣子雞等,一份素炒大白菜,還有一盆漂著幾片西紅柿的蛋花湯。
這就是全部。
陸辰看著那泛著油光的肥肉,喉結動了動,沒敢下筷子。
身為當紅小生,他平時為了保持身材,頓頓都是健身餐,這種高熱量的“廉價”夥食,他已經很多年沒碰過了。
“教官。”一個叫陳思思的二線女星忍不住舉手,“請問……這裡有沙拉或者輕食嗎?我最近在控糖,這種碳水太高了,而且肉太油了。”
飯堂裡瞬間死寂。
蘇夏和王浩正坐在旁邊的桌子,聞言動作都頓了一下。
蘇寒走到陳思思麵前,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控糖?輕食?”
“如果你想吃那個,你應該去粵州的西餐廳,而不是西北的邊防訓練基地。在這裡,糖就是你的命,油就是你的體能!”
蘇寒指著那盆土豆燒肉,“邊防戰士在大雪天巡邏,不吃這些,撐不到兩個小時就會失溫虛脫。你覺得你比他們更金貴?”
“不是……我可以自己花錢買。”陳思思小聲嘀咕,“導演組,能商量一下嗎?我們可以自費加餐,不占用部隊名額。”
“導演組管不了我,我管得了你們!”蘇寒冷冷一笑,“在這裡,你們唯一的貨幣就是汗水。花錢?你是想賄賂誰?還是覺得這身迷彩服能用錢買到?”
“坐下!開飯!”蘇寒一聲令下,“再說一個廢話,全班出去練雪地俯臥撐!”
陳思思嚇得臉色發白,趕緊坐下。
“在飯堂,有幾個紀律!”蘇寒繞著桌子走動,皮靴聲在寂靜的飯堂裡格外刺耳。
“第一,不允許說話!嚼碎了,吞下去,彆發出聲音。第二,不準挑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打多少,吃多少!一顆米、一片白菜葉都不能剩下。誰浪費,誰就是這身衣服的恥辱!”
男星們顧不得許多,餓了一天,陳昊和吳剛這種體力消耗大的,抓起饅頭就著土豆燒肉就開始猛造。
孫大偉一邊吃一邊感歎:“彆說,這土豆還真糯,就是這肉皮……跟我這臉皮一樣厚。”
一班的王浩冷冷看他一眼:“孫大偉,禁言!”
孫大偉縮了縮脖子,趕緊低頭猛造。
二班那邊,秦雨薇雖然也覺得油膩,但她知道保存體力的重要性,吃得很認真。
林笑笑則是一臉難受,那肥肉在她眼裡簡直就是一顆顆脂肪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