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趙小虎樂了,“陸辰,你是大姑娘上轎啊?在部隊,澡堂就是檢驗男人膽量的地方!扭扭捏捏的,像什麼樣子?趕緊的,彆耽誤時間!”
孫大偉倒是豁達,一邊脫一邊還調侃:“陸辰,害啥羞啊?咱們這兒就屬你粉絲多,要不給你圍個圈,收門票參觀?”
“滾!”陸辰罵了一句,最終還是咬咬牙,閉著眼開始脫衣服。
陳昊倒是大方,一身腱子肉在燈光下泛著光,還故意擺了幾個健美姿勢:“班長,我這身材,夠不夠格當個形象代言人?”
王浩掃了他一眼:“肌肉是挺大,不知道耐不耐凍。明天雪地匍匐,希望你還能笑得出來。”
陳昊笑容一僵。
澡堂裡水汽蒸騰,但氣氛卻有些詭異。
這些平日裡光鮮亮麗、被千萬粉絲捧著的明星,此刻赤條條地站在一起,身份、咖位、光環全部被剝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最原始的、作為“人”的窘迫和尷尬。
直播間雖然看不到畫麵,但觀眾們光憑想象就已經樂不可支:
“哈哈哈,我已經腦補出陸辰那張生無可戀的臉了!”
“陳昊:本想秀肌肉,結果被班長一句話懟自閉。”
“孫大偉真是開心果,到哪兒都能活躍氣氛。”
“這才第一天啊,就這麼刺激,後麵的三個月可怎麼過?”
十五分鐘後,一班和二班在洗漱區彙合。
洗漱區是一排長長的水泥槽,上麵固定著一麵巨大的鏡子。
鏡子前擺放著幾十個牙杯,牙刷全部朝同一個方向傾斜45度,牙膏擠在牙刷上,長度完全一致。
“看到這個標準了嗎?”蘇夏指著牙杯,“以後每天早上起床、晚上睡覺前,你們的牙杯牙刷必須擺成這樣。差一毫米,全班加練內務!”
林笑笑看著那精確到變態的擺放,感覺頭皮發麻:“蘇班長,這……這有必要嗎?”
“有。”回答她的是蘇寒。
不知何時,蘇寒已經站在了洗漱區門口,眼神掃過這些頭發還在滴水的“新兵”。
“戰場上的勝利,往往就取決於細節。如果你的槍膛裡有一顆沙子,可能就會要了你的命。如果你的腦子裡總是‘差不多就行’,那你就永遠成不了一個真正的戰士。”
蘇寒走到鏡子前,隨手拿起一個牙杯:“這個牙杯,手柄朝向偏差了5度。誰放的?”
眾人噤若寒蟬。
“沒人承認?那好,一班二班,全體都有,趴下,俯臥撐準備!一人五十個!”
雪上加霜的是,地麵是濕的。
二十個人哀嚎著趴下去,冰冷潮濕的地麵刺激著他們剛剛洗乾淨的皮膚。
“一!二!三!……”王浩和趙小虎開始計數。
俯臥撐做完,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樣。
“現在,重新擺放洗漱用品。十分鐘後檢查。”蘇寒說完,轉身對王浩和蘇夏道,“今晚的衛生輪值安排好了嗎?”
“報告教官,安排好了!”王浩立正道,“一班負責打掃澡堂,二班負責打掃公共廁所。明晚輪換!”
“廁所?”林笑笑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讓我們掃廁所?!”
“有問題?”蘇寒轉頭,眼神冰冷,“覺得臟?覺得掉價?我告訴你,在部隊,打掃廁所是每個新兵的必修課。這叫‘去嬌氣、接地氣’。”
“現在,直播開啟。”蘇寒對旁邊的攝像師點頭,“讓全國的觀眾看看,咱們的‘鐵血戰士’是怎麼完成第一個集體任務的。”
直播間畫麵再次亮起。
觀眾們看到的是兩個班的明星,分彆被帶往兩個“戰場”。
一班,澡堂。
經過剛才的“洗禮”,澡堂裡到處都是水漬、頭發,還有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肥皂沫。
“任務標準!”王浩指著牆上的《澡堂衛生守則》,“地麵無積水、無毛發、無汙漬。牆麵瓷磚無水垢、無皂漬。排水溝無堵塞、無異味。通風口無灰塵。檢查標準:白手套摸過,不變色!”
“白手套?”孫大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王班長,這標準是不是太高了點?這澡堂比我臉還乾淨啊!”
“所以叫你打掃,不是叫你參觀。”趙小虎扔過來幾把刷子和拖把,“陸辰、陳昊,你們負責刷地麵和排水溝。孫大偉、吳剛,你們負責擦牆麵和通風口。其他人,輔助!開始!”
陸辰看著那泛著泡沫的排水溝,喉結動了動。
他戴上橡膠手套,拿起刷子,蹲下去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人生達到了某種“新高度”。
陳昊倒是實乾,拿著刷子就開始猛刷,水花四濺。
“陳昊,你是在刷地還是在打水仗?”王浩皺眉,“用力要均勻,水要擰乾!你看看你刷過的地方,跟地圖似的!”
二班,公共廁所。
這裡的“味道”更加濃鬱。
蘇夏戴著口罩,但眼神依舊銳利:“廁所衛生標準:便池無黃垢、無尿漬。地麵乾燥清潔。牆麵無汙漬。垃圾桶及時清理、無異味。檢查標準:紙巾擦拭,無任何殘留!”
林笑笑已經快暈過去了,她死死捂著鼻子:“蘇班長,我……我能不能戴防毒麵具?”
“可以。”蘇夏從背後拿出幾個普通的棉布口罩,“隻有這個。嫌味道大,就動作快點,打掃乾淨了自然就沒味道了。”
秦雨薇深吸一口氣,第一個拿起潔廁刷:“笑笑,彆愣著了。早點乾完早點回去休息。”
楚夢瑤和陳思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但隻能硬著頭皮上。
直播鏡頭真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陸辰蹲在排水溝前,劉海被汗水打濕,粘在額頭上,哪裡還有半點頂流的樣子?
陳昊撅著屁股刷地,肌肉賁張,卻顯得有點滑稽。
孫大偉一邊擦牆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苦中作樂。
林笑笑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泫然欲泣的眼睛,刷便池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秦雨薇則異常冷靜,動作利索,仿佛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彈幕徹底沸騰:
“我的天,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頂流小生通下水道?”
“秦雨薇真是寶藏女孩,能跳仙氣十足的舞,也能麵不改色刷廁所。”
“林笑笑的表情我截圖了,哈哈哈,可以做成表情包:‘人生不值得’。”
“蘇教官這招太狠了,但說實話,真解氣!讓這些高高在上的明星也接接地氣。”
“隻有我覺得孫大偉是來搞笑的嗎?他哼的是《洗澡歌》吧?”
晚上十點。
室內,二十位藝人筆直地站在走廊裡,一個個臉色在暖氣燈光下顯得又是慘白又是潮紅。
蘇寒戴上了一隻雪白的棉布手套,在那原本就明亮的燈光下,這隻手套白得有些紮眼,甚至讓藝人們感到一種莫名的驚悚。
“一班長,開始吧。”蘇寒淡淡地開口。
“是!”王浩應了一聲,衝著一班的男明星們吼道,“一班,浴室門口集合!二班,原地待命!”
蘇寒率先走進了一班剛剛打掃完的浴室。
陸辰和陳昊對視一眼,心裡都在打鼓。
他們剛才可是連吃奶的勁都用上了,尤其是陳昊,為了把地磚縫裡的汙垢扣出來,指甲縫都磨得生疼。
蘇寒走進浴室,沒有看那光亮如鏡的地板,也沒看那排列整齊的洗臉盆。
他徑直走到了澡堂最裡麵的排水管道旁。
那裡有一截裸露在外的鐵管,因為年代久遠,表麵有些凹凸不平。
蘇寒蹲下身,右手食指戴著白手套,緩緩地摸向了管道與牆壁交接的那個死角縫隙。
那一刻,直播間裡的五十萬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臥槽,蘇教官這角度……這誰能擦到啊?”
“這哪是檢查衛生,這簡直是在考古啊!”
“陸辰的表情已經裂開了,哈哈哈。”
蘇寒的手指在那縫隙裡用力一摳,然後抽出來,翻轉手心。
原本雪白的手套上,出現了一抹極淡、極淡的灰色痕跡,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是光影。
“陸辰。”蘇寒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到!”陸辰嚇得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都在打顫。
“這是什麼?”蘇寒把手指伸到他鼻子底下。
“報告教官……是……是一點點灰。”陸辰低著頭,聲音細如蚊呐。
“一點點?”蘇寒冷笑一聲,“在顯微鏡下,這‘一點點’裡藏著成千上萬的細菌。如果這是生化戰環境,你這一指頭下去,整個連隊就得報廢。你剛才不是說,你把這一塊負責了嗎?”
“我……我以為那是管道背麵,夠不著……”
“部隊裡沒有‘夠不著’這個詞,隻有‘乾不乾淨’!”蘇寒猛地站起身,轉頭看向孫大偉負責的通風口。
他搬來一個馬紮,踩上去,手套直接伸進了通風口的鐵柵欄縫裡。
一秒鐘後,手套拿出來,上麵掛著一團黑乎乎的絮狀物。
“孫大偉,你這包袱藏得挺深啊?”蘇寒把那團灰塵直接拍在孫大偉麵前。
孫大偉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尷尬得恨不得當場說段單口相聲:“報告教官,我……我這身高不夠,那是盲區,盲區……”
“盲區?戰場上敵人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盲區。”蘇寒跳下馬紮,聲音在空曠的澡堂裡回蕩,“一班衛生,不及格!全員門口馬紮坐姿,等二班檢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