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若鏈便在大槐樹下擺開攤子,進行人口登記,以便為接下來的大基建的人員分配做準備!
根據朱啟明"不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的指導思想,李若鏈把所有人的年齡,職業特點,特長一一做了分門類彆。
他身後跟著幾個識字的錦衣衛,一人負責詢問,一人負責記錄,井井有條。
村民們倒還好,問什麼答什麼。
黑風寨的山匪們,雖然粗獷,但也還算配合。
隊伍中,除了原村民、黑風寨兄弟、錦衣衛弟兄,還有一些零散投奔而來的流民,以及此次俘獲的鐵刀會匪徒。
在登記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口時,一個名叫劉三的瘦高個流民,引起了李若鏈的注意。
此人約莫三十來歲,眼神有些飄忽,自稱是附近村子逃難來的,已經在陳家村待了大半個月了。
當被問及是否識字時,他連連搖頭:“軍爺,俺……俺大字不識一個,就是個粗人,跟著混口飯吃。”
負責記錄的錦衣衛是個老油條,隨手從旁邊撿起一張寫著幾個字的廢紙片,遞給他:“拿倒了。”
那劉三下意識地就把紙片調轉了過來,隨即臉色一變,訕笑道:“嘿嘿,俺……俺就是瞎蒙的。”
李若鏈在一旁,銳利的目光微微一閃,沒有作聲,隻是在心中給這個劉三打上了一個小小的問號——這是朱啟明指示控製使用的專用符號。
他當了多年錦衣衛,察言觀色,辨識奸細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這劉三,有點不對勁。
當最後一支蘸滿墨汁的毛筆擱上硯台時,村口老槐樹的影子才堪堪偏過井沿。
李若鏈剛收好登記簿,遠處已傳來夯土號子聲——朱啟明帶著第一批青壯,正將夯土樁重重砸向新劃的宅基地。
夯土聲驚飛了簷下麻雀。
朱啟明踩著滿地碎瓦走來,平板電腦的熒光在他沾著泥點的衣襟前明明滅滅——這是他帶過來的幾部平板之一,裡麵存滿了各種建築資料和圖片。
“國柱,看到沒?這個叫地基。”朱啟明指著平板屏幕上的一個剖麵圖,“
我們要先挖溝,然後用石頭和這個……水泥,對,水泥,把它混合起來,澆築進去,這樣蓋出來的房子才牢固!”
他雖然腦子裡有朱由校關於榫卯結構、梁柱體係的精深記憶,但對現代鋼筋混凝土結構,純粹是紙上談兵。
幸好,平板裡的資料足夠詳細。
“水泥?”
陳國柱看著那灰撲撲的粉末,又看看平板電腦上那堅固的“地基”,似懂非懂。
“對,水泥!這玩意兒加水和沙石和勻了,乾了之後比石頭還硬!”
朱啟明解釋道,“我再教你怎麼用鋼筋,把它們紮成骨架,埋在水泥裡,那房子,炮都轟不塌!”
村民們和一些被派來乾活的流民及俘虜,圍在一旁,聽著朱啟明講解這些聞所未聞的“仙法”,一個個目瞪口呆。
很快,在朱啟明的親自指揮和示範下,第一批“水泥砂漿”被攪拌出來。
他先讓人挖好房屋的地基溝槽,然後按照手機上的示意圖,指導幾個手腳麻利的鄉勇和俘虜,將那些從現代帶來的鋼筋彎折、捆紮,形成一個簡易的鋼筋籠,放入溝槽。
“來,把這水泥砂漿倒進去!搗實了!”灰色的水泥漿被小心翼翼地灌入,村民們看著這些新奇的操作,既好奇又敬畏。
朱啟明雖然不懂現代建築的複雜計算,但他有朱由校靈魂中對結構力學的直覺性理解。
他能敏銳地感覺到哪些地方需要加強,哪些結構可以優化。
他時而參照手機上的現代圖紙,時而又會根據腦海中浮現的古代宮殿營造法式,對細節進行調整。
比如,在砌牆時,他堅持使用從現代帶來的紅磚,因為紅磚規整,強度高。
但在牆體連接和承重梁柱的布置上,他又巧妙地融入了古代大木作的一些理念,使得整體結構更加穩固,也更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習慣。
陳國柱帶著幾個信得過的村民,成了朱啟明的“材料官”,專門負責看管和分發那些寶貴的水泥、鋼筋、紅磚。
每一袋水泥的去向,每一根鋼筋的用途,他都親自過問,生怕浪費了一點一滴“仙界”的寶貝。
因為人手和材料都足夠充足,啟明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