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哈!!"
啟明鎮外的山穀裡,上千條漢子赤著膊,黝黑的皮膚在南國毒辣的日頭下,泛著油亮的光。
他們手中沒有長槍,隻有削尖了的木棍,隨著陸文昭冰冷的號令,整齊劃一地刺出,收回。
空氣中,彌漫著汗水的酸臭味,和震耳欲聾的呐喊聲。
朱啟明站在高坡上,看著這片由他親手打造的,朝氣蓬勃的練兵場,心裡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人是有了,可家夥事兒不夠啊!
他娘的,兵工廠裡那點高碳鋼,就跟寡婦的眼淚似的,省著用都見底了。
沒有鋼,燧發槍就是個屁!沒有鋼,那門寶貝疙瘩後裝炮,就隻能當個鎮宅的吉祥物。
窮啊!真他媽的窮!
看來,是時候再去割一茬韭菜了。周福那個土財主,經過這一個月的發酵,應該已經賺得盆滿缽滿,是時候跟他談談深度合作,用鏡子和打火機的配方,換他背後整個宗族的資源了。
正盤算著,一名親衛飛奔上坡。“大人!南雄千戶所那邊來報,周員外和孫掌櫃求見!還……還帶了一大幫子人!”
哦?韭菜自己送上門了?
朱啟明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
南雄守禦千戶所。
曾經破敗的千戶大廳,如今已被修葺一新,打掃得窗明幾淨。
但此刻,這寬敞的大廳卻顯得有些擁擠。
幾十號人,個個綾羅綢緞,腰肥體胖,珠光寶氣,把整個大廳襯得像個暴發戶的聚會。
為首的,正是滿麵紅光,笑得後槽牙都快露出來的周福和孫掌櫃。
“朱大人!朱大人!”
一見到朱啟明龍行虎步地走進來,周福就跟見了親爹似的,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孫掌櫃也連忙拱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和敬畏:“朱大人如今榮升千戶,總領一方軍政,我等真是與有榮焉啊!”
朱啟明目光一掃,謔,陣仗不小啊。
周福和孫掌櫃身後,不僅有幾個保昌縣本地的富商,還有七八個生麵孔,看那氣度,怕是韶州府城裡的大掌櫃。
更讓他意外的是,人群中,李侍問竟然也在,正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而在李侍問身旁,還有兩位氣定神閒,眼神銳利的老者,一看就是廣州府那邊來的過江龍。
“朱大人,這一個月的試銷期已到,托您的福,我們手裡的貨,早就賣斷了!”
周福一拍大腿,唾沫橫飛,“您是不知道,那打火機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都快搶瘋了!賺了!賺翻了!”
孫掌櫃也補充道:“我德隆昌在廣州府放出去的貨,更是引得全城轟動!如今不知多少達官貴人,都托關係找到我這,想求一件奇貨!”
說著,他指了指身後那群人:“這些,都是聽聞了寶貨神異,特地從各地趕來的商號掌櫃,都想跟朱大人您見上一麵,求個發財的路子!”
李侍問也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朱大人,這幾位是佛山和廣州府的朋友,對大人的‘奇貨’,仰慕已久。”
朱啟明心裡樂開了花。
好家夥,本來隻想釣條周福這條小魚,沒想到他直接給我拉來了一網的鯨魚!
計劃瞬間改變!
跟這幫大肥羊,還談什麼狗屁配方和深度合作?
簡單點,粗暴點!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朱啟明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自有千戶官威。
他先是對著周孫二人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們的功勞,隨即話鋒一轉。
“打火機和玲瓏鏡,不過是些開胃小菜,當不得真。”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連周福和孫掌櫃都愣住了,這都能賺翻天的東西,還隻是開胃小菜?
朱啟明對王大力使了個眼色。
王大力咧嘴一笑,帶著兩個親衛,嘿咻嘿咻地從後堂抬進來一個用厚布罩著的巨大物件,重重地放在大廳中央。
“諸位掌櫃,都是有見識的人。”
朱啟明緩緩起身,走到那物件旁,一把扯下了罩布!
嗡——!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麵巨大無比,足有一人多高的鏡子,赫然立在眾人麵前!
鏡麵光滑如水,清晰得能照出人臉上最細微的毛孔!
陽光從窗外射入,被鏡麵反射,整個大廳都亮堂了幾分。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們見過銅鏡,見過之前那小巧的玲瓏鏡,可何曾見過如此宏偉、如此清晰、宛如仙家法寶的全身寶鏡?!
“此物,名曰‘立地玲瓏寶鏡’。”
朱啟明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今日,朱某心情好。不賣代理權,隻賣現貨。”
他環視著一張張貪婪而震驚的臉,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後又伸出了五根。
“一共十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