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啟明的聲音在喧囂的招兵點上空回蕩,像一塊巨石砸進池塘,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直視著那秀才,話鋒猛地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感覺,就像貼吧裡準備開噴的老哥,已經把“嗬嗬”兩個字打在了公屏上。
“但是!”
朱啟明提高了音量,一步步逼近那酸秀才。
“你光知道爛,那你知不知道,它為什麼爛?”
“你讀聖賢書,你滿腹經綸,你來告訴大家,為什麼我大明的兵,從開國時橫掃大漠的無敵雄師,變成了今天連你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都瞧不起的叫花子軍?!”
秀才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噎得一滯,下意識地挺起胸膛:“自然是……是朝政敗壞,武備鬆弛,將不知兵,兵無戰心……”
“放你娘的狗屁!”朱啟明一聲暴喝,直接把秀才後半截之乎者也給懟了回去。
“錯!”
“全錯!”
“大錯特錯!”
朱啟明伸出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秀才的鼻子上:“根子,就出在你們這群讀書人身上!”
秀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血口噴人!粗鄙武夫,安敢辱我斯文!”
朱啟明根本不理他,轉身對著周圍一臉懵逼的百姓,開啟了鍵盤俠模式:“鄉親們,我問你們,當初土木堡,咱們的皇帝被瓦剌人抓走了,慘不慘?”
百姓們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我告訴你們!從那以後,朝堂上這幫讀書的老爺們就害怕了!他們怕我們這些拿刀的武將會造反,怕我們不聽話!於是乎,他們想了個絕妙的主意!”
朱啟明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鄙夷:“以文製武!”
“啥叫以文製武?就是讓一群一輩子沒摸過刀、沒聞過血腥味兒的白麵書生,去管我們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軍漢!就是讓兵部尚書坐在京城溫暖的衙門裡,用他那根寫字的毛筆,去遙控千裡之外戰場上的刀把子!”
“你們說說,這滑不滑稽?!”
“一個殺豬的,能教秀才寫文章嗎?”
“不能!”人群中有人下意識地喊道。
“那他娘的憑什麼一群讀聖賢書讀傻了的酸丁,就懂怎麼打仗了?!”
“他們隻會在地圖上指指點點,今天讓你往東,明天讓你往西!糧草接不接得上?不管!地形險不險要?不管!弟兄們累不累?更他娘的不管!反正死的又不是他家的崽!”
“軍功報上去,他們分走大頭!打了敗仗,黑鍋就讓我們武夫來背!長此以往,誰還願意賣命?誰還有心思練兵?不都學著他們那套,開始撈錢、喝兵血、欺壓你們這些老百姓了嘛!”
句句如刀,刀刀紮心。
那秀才被朱啟明這一通輸出,說得連連後退,臉色青白不定,額頭上全是冷汗。
彼其娘之!
這廝好強的氣場,好利的狗嘴!
字字句句,雖粗鄙不堪,卻……卻又他娘的直指要害!
“你……你這是詭辯!信口開河!一派胡言!”
秀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朱啟明,卻說不出更有力的話來。
朱啟明猛地又踏前一步,幾乎是臉貼臉地對著他,那股子剛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撲麵而來。
“詭辯?老子問你,你站在這裡,除了動動嘴皮子,罵幾句‘世風日下’,你還乾了什麼?”
秀才被他吐沫星子糊了一臉,腦子頓時宕機。
嗯,這廝的口氣……
怎麼如此清新怡人?
毫無臭氣,倒像……倒像雨後的青草。
讓人有種忍不住要親一口的感覺!
呸呸呸!
在想什麼呢!
“你!”朱啟明的聲音再次把他拉回現實,“你可憐這些百姓,可你給過他們一文錢,一粒米嗎?”
“你痛恨衛所腐敗,可你敢去跟那些克扣軍餉的軍官當麵對質嗎?”
“你什麼都不敢!你什麼都不做!你隻會站在這裡,用你那套聖賢道理,指責我們這些想改變這一切的人!你這不叫風骨,這叫嘴炮!懂嗎?光說不練的廢物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