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虎口裡脫身,又要自己送回去?
這是何等的瘋狂!
可朱啟明的判斷,從未出錯過!
陸文昭看著陳邦彥手中那個沉甸甸的、散發著古樸氣息的卷軸,沉聲道:“將軍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這是一場豪賭,賭的就是鄭芝龍的野心,還有他的見識。”
陳邦彥捏緊了卷軸,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就……再闖一次龍潭虎穴!”
半個時辰後,鄭家的哨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艘剛剛交割完畢的福船,竟然在陳邦彥等人的駕馭下,調轉船頭,無視他們的“護送”,以一往無前的氣勢,高速駛回了中左所!
鄭芝龍的官邸。
當他聽聞陳邦彥和陸文昭去而複返,並且指名道姓要見他,聲稱有“關乎鄭家海上百年基業,價值連城之物”時,他先是驚疑,隨即便是被冒犯的怒火。
但聯想到對方之前的強硬和那神秘的火器,強烈的好奇與貪婪最終壓倒了一切。
“讓他們進來!”
他沒有選擇在威嚴的大堂,而是命人將他們帶到了一間更私密的偏廳。
廳內,隻有鄭彩等寥寥數名心腹,和那個藍眼睛的紅毛夷人顧問。
但屏風後,牆壁外,不知埋伏了多少刀斧手!
氣氛,比上一次更加詭秘,也更加凶險。
陳邦彥和陸文昭走進偏廳,神色自若。
“鄭總兵,”陳邦彥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將手中的卷軸放在了桌案上,“我家將軍說,這件禮物,才算是真正的見麵禮。”
在鄭芝龍疑惑的目光中,陳邦彥緩緩展開了卷軸。
“轟!”
當那張古樸泛黃的皮卷徹底展開時,整個偏廳的人,腦子裡都仿佛響起了一聲驚雷!
那是一張……一張他們從未見過的海圖!
圖上繪製的,是極其精密、遠超這個時代認知的東亞、東南亞乃至部分印度洋的海域圖。海岸線的曲折,島嶼的位置,甚至水下的暗礁,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圖上用一種特殊的、在光線下仿佛在流淌的磷光顏料,清晰地標記出了這片廣闊海域的核心洋流走向!
更用朱砂,圈出了幾個“台風眼”的預測點,旁邊竟用小字標注了大致的時間和影響範圍!
鄭芝龍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鄭一官,靠著對大海的了解和亡命的膽魄,才打下了這片海上江山。
他初時還帶著一絲不屑,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他熟悉的航線上,看到那精確到可怕的季風窗口期標記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針尖!
“噗通!”
他猛地從虎皮大椅上站起,由於動作太猛,竟帶倒了茶杯!
他幾步撲到圖前,手指顫抖地撫過那些流淌的磷光標記,像是撫摸著絕世珍寶。
“這……這不可能……”
那紅毛夷人顧問也湊了過來,隻看了一眼,瞬間臉色慘白如紙,用他的母語失聲驚呼:“ygod!ipossibe!這比我們東印度公司最機密的海圖還要精確十倍!還有……還有洋流……季風……天呐!還有對台風的預測!這是魔鬼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