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九月二十六日,廣澳港。
大軍的土黃色長龍終於抵達了這片蔚藍色的海灣。
朱啟明從顛簸的馬背上下來,掏出他那寶貝手機,對著眼前這片帆檣林立、人聲鼎沸的古老港口就是一頓“哢嚓”猛拍,還順手錄了一段小視頻。
他劃開屏幕,看了看右上角的時間。
“1629年九月二十六日……滿打滿算,距離建虜入關,隻有不到二十天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股隻有他自己能懂的緊迫感。
陸文昭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焦慮。
“將軍!”
“情況如何?”
“李大人的先遣隊,連人帶家眷共計八千五百餘人,已經全部登船,正分批次前往雞籠港。我們總共動用了近七十艘船才轉運完畢。”
陸文昭頓了頓,指了指港裡剩下的十幾艘孤零零的大船,語氣沉重。
“現在碼頭隻剩下這些船了,根本不夠運送您帶來的主力大軍和後續輜重。”
“屬下曾多次派人去跟鄭家交涉,想再多租一些船,但都被鄭芝龍的人給擋了回來。”
“他們說,大哥有令,除非朱將軍您親自上門,否則一艘船都彆想再開出港!”
朱啟明聽完,輕輕一笑。
“那就去拜訪一下這位大名鼎鼎的海賊王,鄭一官吧。”
他回頭對王大力下令。
“大力,你留下,安排大軍就地休整,警戒不能鬆懈!”
“是!”
朱啟明又轉向王翠娥。
“翠娥,你跟我走一趟。”
他點了五十名最精銳的親衛,從一輛不起眼的車上,拿過一個用綢布包裹的、四四方方的禮物。
陸文昭見狀,立刻跑去跟鄭家駐紮在碼頭的管事交涉。
那管事一聽朱啟明本人到了,還要親自去拜會總兵大人,臉上那副愛搭不理的表情瞬間就沒了,眼睛瞪得像銅鈴,連滾帶爬地跑去安排船隻。
不多時,一艘掛著鄭家旗號的快船,畢恭畢敬地靠岸,引導著朱啟明一行人,向著那座海上堡壘——中左所駛去。
中左所,鄭芝龍的官邸。
這一次,鄭芝龍可不敢再把朱啟明晾在客棧裡了。
他直接中門大開,率領著鄭彩、紅毛夷人顧問等一眾心腹,竟親自降階相迎!
鄭芝龍站在台階上,目光如鷹,死死地鎖定著那個正走上來的年輕人。
這就是朱啟明?
好年輕!可他身上那股子氣度……不像個武將,更不像個商人。那是一種……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威嚴。他走過來,明明步履從容,卻像一座山在移動,壓得人喘不過氣。
鄭芝龍心中暗凜:這小子,絕對不是池中之物!上次的示威,怕還隻是冰山一角!
他迅速整理好心態,臉上堆起熱烈無比的笑容,張開雙臂,大步迎了上去。
“朱將軍!久仰!久仰大名啊!”
“鄭總兵客氣了,該是朱某前來拜會才是。”
兩人一番商業互吹,鄭芝龍熱情得過分,竟直接挽住了朱啟明的胳膊,那親熱勁兒,看得一旁的王翠娥嘴角直抽,差點沒忍住一腳踹過去。
“走走走,朱將軍,裡麵請!我已備下最好的雨前龍井!”
會客廳裡,分賓主落座。
一番客套後,朱啟明將那個綢布包裹的禮物放到了桌上。
“初次登門,一點小玩意,不成敬意。”
鄭芝龍哈哈大笑:“朱將軍太客氣了!”
他示意手下打開,露出了一個黑色的、平平無奇的塑料殼子,一頭還有個透明的“玻璃碗”。
廳內眾人麵麵相覷,這是何物?看著……如此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