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該怎麼處置這幫子土著?
朱啟明抓腮撓耳,腦子裡一團漿糊!
一鍋端了?
用火槍和手榴彈把他們從林子裡犁一遍?
不行。
那跟舊時空裡的大漂亮在中東、在越南乾的事有什麼區彆?
最後還不是拖進無休無止的治安戰泥潭,活活把自己耗死。
可不打,難道就這麼算了?
今天他們敢射毒箭,明天就敢摸進營地割喉嚨!
拉攏?分化?
拉攏誰?打誰?
媽的,頭疼。
朱啟明煩躁地捏了捏眉心,這比跟鄭芝龍那個老狐狸鬥心眼兒還累。
他衝著帳篷門口喊了一嗓子。
“把老杜帶進來!”
老杜被帶進來時,腿肚子還在打顫,但眼神裡已經沒了死誌,隻剩下想活命的機靈。
朱啟明沒廢話,指著地上的沙盤。
“襲擊我們的部落,在哪?”
老杜不敢怠慢,幾乎是撲了過去,伸出顫抖的手指在沙盤上一處密林畫了個圈。
“回將軍,就在這,黑風口!離我們這兒,走林子小路,不到半天!”
“頭人是誰?”
“叫黑熊!是個出了名的狠角色,腦袋跟石頭一樣硬,手上至少有十幾條人命!”
“鄭芝龍給了他多少好處,讓他心甘情願當這條狗?”朱啟明的聲音冷了下來。
老杜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不多!也就幾十匹布,十幾把刀!黑熊這人貪婪,但鄭總兵也摳門,隻肯拿這些打發叫花子的玩意兒!”
“就為這點東西,他敢動我八千多人的營地?”朱啟明眯起了眼,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這麼簡單。
老杜哆嗦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麼,趕緊補充道:
“將軍明鑒!這裡麵還有彆的事!黑熊上個月剛帶著人,搶了旁邊一個小部落‘鹿角’的獵場,還搶了他們好幾個女人!”
“最重要的是……”
老杜的聲音更低了,
“鹿角部落老頭人‘老山藤’的獨苗兒子,被黑熊親手擰斷了脖子!這可是血海深仇!老山藤正帶著剩下的族人,跟野狗一樣躲在山裡,憋著勁兒要報仇呢!”
朱啟明心裡一動。
一抹森然的笑意,在他嘴角緩緩綻開。
有了!
仇,肯定要報!
但,隻誅首惡!還要建立羈絆!
他“啪”的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得老杜一哆嗦。
朱啟明站起身,殺氣騰騰,走到李若鏈身邊,在他耳邊飛快地低語了幾句。
李若鏈聽著,眼中那股子狠辣的精光越來越亮,最後,他重重一點頭,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
“遵命!”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潮濕悶熱的原始叢林裡,連蟲鳴都透著一股死氣。
李若鏈帶著二十名最精銳的夜不收,如同一群幽靈,在林間無聲潛行。
老杜跟在後麵,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紙,但眼神卻異常專注,他不想死。
靠著老杜對地形和暗哨的記憶,小隊完美地繞開了所有塗著毒液的竹簽陷阱和隱藏在樹冠上的了望哨,直撲部落中心那座最大的草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