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
看著在他腳下瑟瑟發抖的劉承宗,朱啟明莫名生出一種權力帶來的滿足感。
“劉守備,建虜入寇,社稷危如累卵,勤王如救火!
本將麾下三千精銳,千裡迢迢赴京殺敵,奈何戰馬不足,空有屠龍之技,卻難追窮寇!
你天津衛乃京畿門戶,軍備重鎮,漕運樞紐,所有官馬、驛馬、營馬、乃至各衙署、商行、大戶蓄養之良駒,即刻征調,充作軍用!
一應手續,戰後由兵部補辦!若有延誤,以貽誤軍機論處,立斬不赦!”
劉承宗頭皮發麻,冷汗浸背。
征調所有馬匹?
這簡直是要他的命啊!
他哭喪著臉:“將軍!千戶大人!衛所馬匹、驛馬皆有定數,若全數征調,這驛站漕運就徹底癱瘓了啊!還有那些商行大戶的馬……”
“癱瘓?總比國破家亡強!”
朱啟明厲聲打斷,眼中寒光暴漲,
“建虜就在眼前!京師若破,你這天津衛就是下一個!驛站漕運?人都沒了,給誰運?!
商行大戶?告訴他們,馬借給朝廷殺敵,是他們的榮耀!戰後按價補償!
現在,是救國!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他猛地提高聲調:“李千戶!”
“末將在!”李若鏈腰刀“鏘啷”一聲出鞘,寒光四射,殺氣騰騰地指向劉承宗。
“持我腰牌,接管天津衛所有馬政!
衛所軍庫、驛站馬廄、城內外大小馬場、商行貨棧、富戶莊園!
凡有馬匹,無論公私有彆,一律登記征調!
敢有藏匿一匹良駒者,按通敵資寇論處,就地正法!全家連坐!”
朱啟明的聲音如冰,帶著無情的決絕。
隨即,他目光再次鎖定劉承宗,聲音壓得更低:“劉守備,你是個‘聰明人’。
本將聽說……你在城外不僅有個大馬場,還‘幫’幾位海商朋友‘代管’著不少上好的口外馬?
這些馬,現在在哪?嗯?是要本將親自帶人去‘請’出來嗎?”
奶奶個熊!
劉承宗如遭五雷轟頂,麵如死灰!
老子私吞海商馬匹、倒賣軍資的事情,做得極其隱秘,這位爺竟然連這都知道?!
看著朱啟明那的冰冷眼神,以及李若鏈手中那柄代表著生殺大權的繡春刀,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知道,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甚至會招來滅門之禍!
“拿!拿!末將這就去拿!全部拿出來!獻給將軍!獻給朝廷殺敵!”
劉承宗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聲音都變了調,“城西柳林莊!最大的那個馬場!裡麵都是好馬!末將親自帶路!隻求將軍饒命!饒末將一家老小性命啊!”
接下來的場麵,讓見多識廣的李若鏈和南山營的將士們都感到震撼。
在錦衣衛千戶腰牌和朱啟明鐵血無情的命令下,整個天津衛如同被梳篦過一般。
劉承宗為了活命,爆發出驚人的“效率”,親自帶著家丁和李若鏈派出的精銳士兵,如同瘋狗般撲向各個目標。
衛所軍庫、驛站馬廄。
所有登記在冊的官馬、驛馬被儘數牽出,無論老弱病殘,先拉出來再說。
城西柳林莊大馬場。
這是重頭戲!
大門被粗暴撞開,裡麵赫然圈養著超過四百匹膘肥體壯、神駿非凡的口外良駒!
鬃毛油亮,肌肉賁張,一看就是能負重長途奔襲的上好戰馬!
顯然,這是劉承宗多年貪墨和“代管”海商貨物的核心資產。
城內富戶商行。
在錦衣衛的威壓和“征用令”、“戰後補償”的承諾或者說威脅下,一些大戶和商行被迫交出了自家蓄養的、用於拉車或代步的健壯馬匹,其中不乏一些原本用於炫耀或應急的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