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起潛伏在地上,瑟瑟發抖,語無倫次!
他絕口不敢提“皇後”二字,隻用“貴人”代稱,仿佛被嚇破了膽,隻知道磕頭求饒。
他不敢看張嫣,更不敢看朱啟明。
他深知,此刻任何一絲多餘的眼神或言語,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的表演,七分是真怕,三分是麻痹。
朱啟明在帳簾掀開的瞬間,已經一步擋在了張嫣身前,眼神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高起潛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看到高起潛那瞬間的凝固和此刻誇張的惶恐,朱啟明心中冷笑。
這閹狗,認出來了,而且嚇壞了!
嗬嗬,看你怎麼演。
張嫣的臉色瞬間劇變,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被高起潛認出來,即使有崇禎默許,這深夜相見的場景也足以引發無窮的猜測和惡毒的流言,更可能暴露朱啟明身份的驚天秘密!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朱啟明的衣袖。
朱啟明感受到張嫣的不安,反手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撐。
他看向地上抖如篩糠的高起潛,冷哼一聲:
“高起潛。”
“奴……奴婢在!”高起潛抖得更厲害。
“你剛才,看見什麼了?”朱啟明懶得跟他繞彎子。
高起潛猛地一哆嗦,把頭磕得更響:“奴婢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奴婢隻是來傳旨的!督師帳中除了軍國大事!什麼都沒有!奴婢該死,打擾了督師處理機密要務!奴婢該死啊!”
“很好。記住,你今夜隻是來傳旨。你看到的任何‘人’或‘事’,都是你眼花了,或者……是你不該看、不該想、更不該說的東西。
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知道得太多又管不住嘴的人,通常死得很快,而且會死得很慘,連同他親近的所有人。
高公公,你是聰明人,本督的話,你懂?”
這番話說的赤裸裸的,順便帶點死亡威脅。
高起潛如墜冰窟。
他毫不懷疑朱啟明說到做到。
“奴婢懂!奴婢懂!奴婢對天發誓!今夜之事,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裡!若有半句泄露,叫奴婢天誅地滅,斷子絕孫!”
他賭上最惡毒的誓言,隻為保命。
“皇上口諭,何事?”朱啟明不再看他,直接問道。
高起潛如蒙大赦,連忙將崇禎要求即刻入宮的話複述一遍,聲音依舊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朱啟明看了一眼張嫣,對高起潛道:“軍務緊急,本督暫不能離營。明日一早,本督自會入宮麵聖。高公公,你就這樣回稟皇上。現在……”
“鐘吉祥!”朱啟明厲喝。
“末將在!”鐘吉祥按刀而入,略顯驚訝地瞟了眼高起潛。
“高公公‘受驚’了。你帶一隊親兵,‘寸步不離’、‘妥妥帖帖’地‘護送’公公回宮。
路上若遇到任何‘意外’,或是公公‘不小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唯你是問!”
朱啟明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殺意凜然。
“末將遵命!必保高公公‘平安無事’、‘守口如瓶’!”
鐘吉祥殺氣騰騰地應道,大手一揮,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立刻上前,幾乎是“架”起了癱軟的高起潛。
“督師,奴婢……奴婢告退!”高起潛聲音發顫,在親兵“攙扶”下,頭也不敢回地被“護送”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暫時撿回一條命,但也徹底被朱啟明捏住了。
這個秘密,既是他的催命符,也可能是他未來的登天梯!
前提是,他能活到那個時候。
帳簾落下,隔絕了高起潛的身影。
張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秀眉微蹙。
“是高起潛,他認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