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啟明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
嗯??!
獻島投敵?哪個不長眼的?!
己巳之變都過去這麼久了,就沒聽說過我朱啟明的赫赫威名?
竟敢在我頭上作死!
"混賬!誰這麼大膽?!"朱啟明臉色劇變,噌的一聲站起來。
沈世魁被他那突然散發的恐怖氣場嚇得脖子一涼,說話都結巴起來:"是……是劉……興治,對,劉興治!還有他的兄弟劉興基……"
"操!我怎麼把他給忘了!"朱啟明一掌拍在茶幾上,杯盞被震的亂跳。
"劉興治!"
朱啟明在沈世魁眼前來回踱步,低著頭喃喃念叨這個名字,腦子裡飛快檢索。
對了!崇禎三年四月,皮島兵變,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還好,沈世魁不遠千裡跑來"興師問罪",算是意外提醒了自己!
朱啟明坐下來,收起了那副嚇人的表情。
“坐下!慢慢說!”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聲音沉穩,“把皮島現在那點破事,一五一十,給本督講清楚!誰是誰的人,誰想乾嘛,一個字都彆漏!”
沈世魁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隻有眼前這個殺韃子如砍瓜切菜的朱督師,才有可能把一盤散沙的東江鎮重新捏起來!
“督師明鑒!”沈世魁整理了一下思緒,再無保留。
“毛帥故去後,整個東江鎮就亂了套。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朝廷的糧餉時斷時續,兄弟們吃了上頓沒下頓,怨氣衝天啊!”
“現在島上,主要分成了幾派。以劉興治、劉興基兄弟為首的一夥人,勢力最大,他們本就是毛帥舊部裡最驕橫的,現在沒了管束,更是無法無天!卑職聽聞,他們暗地裡已經跟建虜那邊搭上了線,怕是……怕是存了獻島投降的心思!”
“還有一派,以陳繼盛、張燾幾位將軍為首,他們是忠於大明的,可手裡兵少,說話沒人聽,隻能勉強自保。”
“剩下的大多數人,都在觀望。誰能給他們飯吃,他們就跟誰走!督師,再不想辦法,這顆釘在建虜後心的釘子,就要被人家從裡麵給拔掉了啊!”
朱啟明凝神聽著,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麵。
媽的,果然是窮則思變。
光給錢給槍還不行,這幫驕兵悍將沒人鎮著,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隨時會反咬一口。
劉興治是必須乾掉的,但乾掉他之後呢?
派誰去坐鎮?
曹文詔在沙河驛彈壓關寧軍,走不開。
曹變蛟太年輕,壓不住場子。
李若鏈是搞特務的,不是將兵的料。
王大力?算了吧,鋼鐵直男!他能管好一個營就不錯了。
陳默?他管後勤是把好手,讓他去跟那幫兵油子鬥心眼,怕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不妙啊,手下能獨當一麵的大將,還是太少了!
朱啟明腦子裡飛速旋轉,把他那點可憐的明末曆史知識翻了個底朝天。
能打的……能鎮住場子的……還得有點手段的……
盧象升?被自己弄去宣大鎮場子了!
孫承宗?不行,年紀太大!
袁可立!其實他是最合適的,但是,好像沒幾年活頭了……
洪承疇?現在還在陝西剿匪,而且這人……
信不過。
左良玉?滾他媽的,軍閥一個。
……
突然,一個名字像閃電一樣劈進他的腦海!
孫傳庭!孫白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