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的會心一笑,權力的歸屬已然落定!
就在大家神經慢慢放鬆之際——
“咕~~~~”
一聲清晰而悠長的腸鳴,極其不合時宜地從文官班列的某個角落裡突兀地響起,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裡顯得格外響亮刺耳。
發出聲響的那位年輕給事中臉頰瞬間漲紅,恨不得把腦袋塞進笏板裡,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
這聲來自五臟廟的抗議,讓所有人一陣恍然。
是啊,從卯時初擊鼓升朝,觀看獻俘,再到祭祀太廟,最後是這場持續了不知多久的、耗儘所有人心力的朝爭……
竟是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這幾聲咕咕叫,讓大家頓時覺得腹中空空如也,喉乾舌燥!
那股被腎上腺素壓下去的疲憊和饑渴感,瞬間席卷全身。
就連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臣,身形都開始微微搖晃。
禦階之上的朱啟明,也輕輕動了動有些僵直的脖頸。
他仿佛是受到了那聲腸鳴的啟發,側過頭,略帶疲憊地向侍立在旁、同樣精神恍惚的王承恩:
“王大伴,現在什麼時辰了?”
王承恩如夢初醒,連忙躬身,恭敬回答:“回皇爺,奴婢方才聽著鐘鼓司的動靜,怕是……已是未時正刻了。”
“未時了……”
朱啟明輕聲重複了一句,目光略顯歉意地掠過下方一個個強打精神的臣工們,
“竟是過了這麼久。難怪……朕也覺得有些饑了。”
他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卻仿佛一道特赦令,讓不少大臣暗暗鬆了口氣——
陛下還記得大家是肉胎凡體,需要吃飯!
旋即,朱啟明振作精神:
“溫體仁。”
“臣在!”
禮部尚書溫體仁身形猛地一閃,跪倒在地,神采飛揚。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登基即位,承嗣宗廟,乃國之首重典禮。著你禮部,即刻會同欽天監,敬選吉日吉時,擬定儀注,務求隆重周全。一應‘歸政’、‘登基’詔書,需精心撰擬,昭告天下,並遣官祭告天地、宗廟、社稷。”
“臣,遵旨!必戮力以赴,不負陛下重托!”
溫體仁叩首領命,心中開始盤算如何將這曠世大典辦得風光無限,好讓自己這“從龍首功”更加耀眼。
“嗯,”朱啟明微微頷首,“典禮籌備期間,一應政務,仍由內閣與司禮監依常例票擬批紅,送朕覽決。重大軍國要務,即刻呈報,不得延誤。”
此言一出,內閣幾位閣老齊齊鬆了一口氣,這至少說明新帝短期內沒有清洗中樞的打算,政局可望平穩過渡。
也是,自己本來就是皇帝前些日子提拔入閣的,
然而,朱啟明的話鋒一轉:
“然,今日殿上,咆哮禦前、誹謗朕躬、幾近逼宮者,亦不能姑息!李若鏈!”
“臣在!”殿外傳來李若鏈沉穩的應聲。
“將罪臣周延儒、高起潛,押送詔獄,嚴加看管!待朕日後親審!”
“遵旨!”幾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力士立刻進殿,將麵如死灰、癱軟在地的周延儒和高起潛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處理完此事,朱啟明臉上露出一絲恰如其分的倦怠,揮了揮手:
“今日之事已畢,眾卿想必也饑乏了。且先退朝,各自歸衙用些飯食,明日再議具體政務。”
“臣等恭送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啟明在宦官和侍衛的簇擁下,正想邁步,卻仿佛忽然想起什麼,目光在人群中精準地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