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狗皇帝,做的真他麼累!”
麵對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疏,朱啟明一個頭兩個大。
他的心思早就飛到了張家灣大營,那才叫過日子——機床轟鳴,鐵水奔流,空氣裡都飄著能改變世界的味道。
而不是在這四方盒子裡,批閱這些通篇“要錢要糧”的車軲轆話。
就在他內心縱橫四海之際,王承恩拿著一根火漆封口的細竹管,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東江鎮八百裡加急密報!”
朱啟明精神一振,從奏疏的屍山血海中抬起頭,一把抓過竹管,迅速拆開。
密報有兩份,是孫傳庭的親筆,字跡剛勁,言簡意賅。
一份是:“臣已遵聖諭,整飭東江,孔、耿二逆已如期出走,現已占據朝鮮濟州島。東江軍務已穩,下一步如何,懇請陛下天裁。”
另一份則讓朱啟明心頭一動:"據臣的內線回報,其部登島後不久,即與一股疑似倭寇之匪徒遭遇,發生小規模衝突,俘獲一人,餘者遁海而逃。此股倭寇出現之時機、目的頗為蹊蹺,是否跟在遼東出現的倭寇為同一批人,有待查證。"
臥槽,濟州島有倭寇?好得很!
朱啟明不動聲色,一拍大腿,撫掌大讚。
“好!好一個孫伯雅!”
孫傳庭的效率太高了!這把刀,用得實在順手!
他迅速在心中估算著時間。
孔有德抵達濟州島,再到趙勝的消息傳回皮島,孫傳庭再發急報回京,這前前後後,少說也得半個多月。
朝鮮那邊就算反應再遲鈍,被人在自己家裡占了窩,求援的使臣也該在路上了,甚至……已經到了京城門口。
這出驅虎吞狼的大戲,最關鍵的配角,該登場了。
朱啟明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下令。
“大伴,去禮部會同館瞧瞧,朝鮮的使臣到沒到?再傳朕口諭,召孫承宗、袁可立、李邦華、畢自嚴、範景文、溫體仁、楊嗣昌,速來雲台門見駕!”
“奴婢遵旨!”
……
雲台門。
朱啟明組建的內閣核心班底悉數到齊,一個個神情肅穆。
朱啟明沒有廢話,直接將孫傳庭的密報遞了出去。
“都看看吧,東江鎮送來的。”
密報在幾個老頭子手裡轉了一圈,眾人看完,殿內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在場的都是人精,從那寥寥數語中,瞬間就嗅出了那隱藏在“平叛”字眼之下的、令人心驚肉跳的真實意圖。
陛下,竟然想圖謀藩屬國的濟州島!
這……
這有違天朝上國體統!不行,必須勸諫!
袁可立第一個出列,他深吸一口氣,明知故問地拱手道:“陛下,孔、耿二賊叛逃濟州,實乃心腹之患。不知陛下,意欲何為?”
朱啟明沉默不語,目光從一張張表情複雜的臉上掃過。
孫承宗的凝重,李邦華的憂慮,畢自嚴的盤算,範景文的驚疑……
還有溫體仁和楊嗣昌眼中那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心如明鏡,這群老家夥都看出來了,就是礙於那套"天朝上國"的道德枷鎖,不敢點破。
行,朕就配合你們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