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為傲的中左所以及讓他感到棘手和羨慕的荷蘭人的棱堡,與眼前這片磚石鋼鐵森林相比,裡裡外外都透著一股寒酸!
簡直……
簡直就如同山野間的茅廁,簡陋得不堪入目!
就在兩人還沉浸在這難以言喻的震驚之際,一聲清脆如銀鈴的女聲,如同珠落玉盤,打破了他們的思緒:
“國柱哥——!國柱哥——!你終於到了!”
隻見一道穿著剪裁得體軍裝的倩影從營門
內急步而出。
兩人循聲望去,那不是王翠娥是誰?
一年不見,陳國柱隻覺心頭一跳。
眼前的王翠娥,早已褪儘了南雄時那股子風風火火、略顯粗糲的“土匪婆娘”氣息。
剪裁精良的深藍色呢絨軍服,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已然成熟的玲瓏身段,那誘人的曲線,若隱若現,引人遐想,既有幾分女性的柔美,又平添了幾分軍人的英姿颯爽。
更彆提那透著健康的紅潤光澤的肌膚,整個人如同經過精心打磨的玉石,顯露出內蘊的光華,愈發顯得英氣逼人,落落大方。
那份曾經夾雜著生存掙紮的凶悍,如今已沉澱為一種由內而外的自信與從容。
她跑到陳國柱麵前,未語先笑,那笑意從眼底漫溢,眼角眉梢瞬間舒展,帶著三分舊日的俏皮,七分今日的從容,直讓陳國柱和鄭芝龍一時失神,仿佛看到了冰山融化,春水初綻!
這大概就是常伴君側,得沐天恩雨露,才能蘊養出這般光彩吧!
她上下打量著陳國柱,猶如妹妹關切出遠門歸家的兄長:“國柱哥,路上可還順利?沒暈船吧?陛下前幾日還問起你呢!”
這神態,仿佛又變回了當年那個跟在他們幾個老兄弟身後,操心大家吃飽穿暖的小妹,隻是眉宇間那份舉重若輕的氣度,早已今非昔比!
“順利,都順利!”陳國柱咧嘴一笑,見到真正的故人,他那顆因即將麵聖而懸著的心,悄然落地。
鄭芝龍這時也反應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他雙膝一軟,幾乎就要跪倒!
“末將鄭芝龍,叩見護聖夫人!”
他深深低頭,不敢直視。
這個封號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初朝廷邸報傳到福建時,還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護聖”,護衛聖駕,更護衛聖躬!這哪裡是尋常妃嬪的封號?
這分明是陛下將自身安危與一部分兵權,直接交付於此女手中的鐵證!
據說當初陛下力排眾議,賜下此號時,曾有言:“翠娥於朕,非止妻妾,乃患難手足,護道肱骨!”此言一出,朝野再無異議。
是啊,誰敢質疑一個在陛下微末時便生死相隨、如今更執掌著南山營的女子?
王翠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弄得黛眉微蹙,側身避開,語氣平淡:“鄭總兵不必多禮。此地是軍營,非是宮中,一切從簡。陛下有旨,在外以職務相稱即可。”
她雖這麼說,手卻虛扶了一下。
鄭芝龍誠惶誠恐,躬身不改,語氣愈發恭敬討好:“是是是,王將軍教訓的是。隻是……隻是末將一見夫人……啊不,王將軍,便想起陛下天威,想起將軍護聖之功,心中惶恐!”
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與方才指點江山的氣度判若兩人。
他深知,這位“護聖夫人”雖然常年一身戎裝跟隨陛下奔走於軍營工坊,很少以宮裝示人,但其地位之超然,權力之實在,遠非深宮中那些按部就班升上來的妃嬪可比。
她不僅僅是皇帝的女人,更是皇帝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
王翠娥對他的奉承一笑置之,不再理會,繼而看向陳國柱,眼裡沒有絲毫避諱,徑直拉起了家常:“對了,國柱哥,你家裡都安頓好了?嫂子身子重,留在南雄待產,沒跟著顛簸,是妥當的。前些日子錦衣衛捎來信,說她一切都好,讓你放心。”
陳國柱聽到自己離開後妻兒一切安好,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有勞……有勞娥姐費心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王翠娥擺擺手,又關切地問:“陳邦彥先生和張老匠他們呢?啟明鎮那一大攤子,交給他們,擔子也不輕啊。”
“邦彥先生身子骨硬朗著呢,就是操心的事多,白頭發又多了幾根。”
陳國柱提到這些老夥計,話也多了起來,
“張老匠還是老樣子,帶著他那一幫徒弟,天天泡在工坊裡,鼓搗陛下留下來的那些圖紙。我臨走前,他們正在攻關全金屬的定裝炮彈,說是若能成,咱們的火炮射速和威力都能翻著跟頭往上竄!”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可是好東西!”王翠娥眼睛一亮,“若能成,咱們的炮營就更厲害了!”
“是啊,”陳國柱憨厚地笑道,“就是起爆的底火,讓他們頗為頭痛,陛下說那啥雷汞過於危險,不讓輕易嘗試……哦對了,張老匠還讓我給你帶了個小玩意兒,是他用邊角料做的……”
王翠娥接過那枚小巧的黃銅刻度尺,不由喜上眉梢,心頭一熱。
鄭芝龍在一旁看著這兩人其樂融融的互動,不由嘖嘖稱奇,隻覺得這威名赫赫的南山營鐵娘子,竟也有如此尋常的一麵!
然而,就在這故人相見、相談甚歡、氣氛融洽之際——
轟隆!!
一聲尖銳猛烈的巨響,猛地從大營深處那片戒備最森嚴的工坊區傳來!
伴隨著巨響,一股詭異的、帶著些許綠色調的黑煙騰空而起,一股刺鼻的、類似蒜臭的異味彌漫開來!
王翠娥臉色驟然一沉!
這蒜臭味……還有那綠煙……
到底怎麼回事??
她心頭湧起一股不祥預感。
這是炮彈研發出了什麼狀況?
還是那些癡迷於攻堅的“火工坊”瘋子們,在折騰那些被陛下早已叫停、極度危險的玩意兒?
未等她深思,一騎快馬從工坊區方向沿著大道疾馳而來,馬上的傳令兵麵無人色,甚至顧不得勒馬便嘶聲大喊:
“娥姐!火工坊……甲字叁號實驗室……炸了!房頂都掀飛了!李工、張工他們……都在裡麵啊——!”
王翠娥心頭巨震,厲聲問道:“甲字叁號?那不是攻關定裝彈底火和榴彈引信的實驗室嗎?怎麼會炸得如此厲害?那綠色的煙是怎麼回事?!”
那傳令兵顯然目睹了可怖的景象,精神近乎崩潰,語無倫次地哭喊道:
“不…不完全是…李工他們私下裡一直在偷偷試製雷汞!想用它來做最強的引信和底火…說是陛下不讓碰,他們偏不信邪,說隻要成了就是天大的功勞,剛才…剛才定裝彈的銅殼壓製成功,他們一高興,就拿出了私藏的雷汞…說…說要來個雙喜臨門…結果…結果…”
王翠娥臉色瞬間慘白。
“雷汞?!”她與陳國柱幾乎同時失聲。
陳國柱猛地想起自己片刻前還提及此物,說陛下認為其“過於危險”,此刻竟一語成讖,頓感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喜歡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禎做皇帝請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禎做皇帝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