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此,有些山溝穀地因為有哈熊出沒,而被叫做哈熊溝。
在北疆,周景明知道叫做哈熊溝的地方,就有三個。
在後世,最為出名的哈熊溝,當屬烏城東邊幾十公裡處天山北坡那片區域,後來成了森林公園,是個熱門的旅遊景點。
那條哈熊溝,也有采金沙場,周景明曾經打過那裡的主意,但因為距離烏城太近,管控嚴格起來,而且已經有資金雄厚的金老板先入駐了,剛起步的周景明也就打消了去分一杯羹的念頭。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兩。
兩千年後,他還以遊客的方式重新到過後峽哈熊溝的大西溝考察,時值盛夏,大西溝處於豐水期,泥沙俱下的河水很渾濁。
正是這些渾水,才是淘金客眼中的“鈔票”。
依然有不少淘金客頂著帳篷駐紮在深溝穀地裡偷摸著淘金,河床被弄得千瘡百孔,甚至有數個沙場采挖基地,動用工程車之類的大型設備,在裡邊弄得轟轟烈烈。
周景明一看就知道他們掛羊頭賣狗肉,明麵上采砂,實際淘金。
而另一個哈熊溝,就在眼下的阿勒坦北邊深山裡,處於邊境地段,海拔兩千六百米的高山上,有座孤獨的哨所,隻有兩人守著。
細細回想,應該就是去年,哨所的木屋,換成了磚房,人員也由兩個增加到五個,他們不管淘金客的事兒,隻是巡邊警戒。
這條哈熊溝,在周景明的小筆記本裡,有一個重點位置記錄,這也是他選擇到北疆淘金,首選阿勒坦的真正原因,他指望著在那裡弄到真正屬於自己的第一筆稍微大點的起步資金。
一直離開縣城一裡多地,周景明才打開自己的手電,壓著燈光,加快了趕路的速度。
約莫半個小時後,他來到西北方一座圓頭的禿山上,就在這禿山上,有一堆兩三米高的石頭。
準確地說,這是一些石雕,在後世被稱作阿勒泰草原石人,是以石材為主雕刻的粗糙人像,是北疆草原上的一大曆史人文景觀。
這些石人形態各異,雕刻或精美或粗獷,在阿爾泰山、天山的山間草原上,都有它們的蹤跡,不過大都是單個的,零星的,不少掩藏在茂盛的雜草之間,不刻意去找都看不到。
據周景明了解,除了天山以北,阿爾泰山以南的廣闊地區,包括蒙古、毛子那邊,都存在這種石人,有考證說是曆史上突厥人留下的石雕。
突厥人尚武好戰,死後要“圖畫死者形儀及其生時所經戰陣之狀”,是突厥貴族的墓葬。
換句話說,這些石人,相當於墓碑,是死者的肖像,因為突厥人對太陽比較崇拜,這些石人大都麵朝東方。
但在周景明看來,這些禿頭人長著“獅子鼻和巨大的下顎”,更像是蒙古人的臉型,有人說這些禿頭人在山中守著黃金,而阿爾泰山蒙語的意思也是金山,這就值得深究了。
但哪怕到了後世,對這些石人的研究,有很多問題都無法解釋,顯得很神秘。
周景明之所以前往這座圓頭禿山,就是為了將自己的筆記本藏在這些草原石人下邊的墓穴中。
大概是因為這些石人所在的地方就是墓穴的緣故,很多人不願意靠近這樣的地方,因為凡是到了這種有石頭人的地方,總給人一種心裡很不舒服的感覺。
而禿山上的這些石人,遠遠看去,像是幾塊立著的長條形石頭,歪歪斜斜地站著。
周景明在地質隊,初次經過這裡的時候,也曾被吸引去看過,隻是簡單地在長條形石頭上麵刻有人臉和衣裳,有半截被半人高的枯草遮掩著。
他很快到了石人下邊,在兩個高大的石人中間,還有個完全被枯草掩蓋的小石人,應該是個孩子的墓穴。
石人不大,周景明自己就能挪動,他曾經嘗試過,還知道石人下邊有石板,石板掀開,裡麵就是一個不大的石頭墓穴,有些陶罐、骨骸之類的東西。
這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因為上輩子,五年後他再到阿勒坦,又來看過這些石人,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他很快將石人挪開,掀開石板,打著手電朝裡邊看了一下,還是和以前一樣,挺乾燥的一個地兒,放心地將早已經用油紙包好的筆記本和五百塊錢,塞到墓穴深處,然後重新蓋上石板,將石人歸位,並將弄出的痕跡用草葉遮掩。
事情辦好,他長長呼了口氣,打著手電筒,以更快的速度返回阿勒坦自己入住的柴房,安心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