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是最高興的。
她每天都像個小監工一樣,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著爸爸在媽媽的指揮下,像變魔術一樣,把他們的小家一點點變得漂亮起來。
牆壁,被重新粉刷成了溫暖的米白色。
冰冷的水泥地上,鋪上了周蘇蘇“托遠房關係”弄來的木地板。
破舊的窗戶,換上了明亮的大玻璃。
而最先完工的,就是安安的“童趣小角落”。
一張精致的、帶著小熊床頭的實木小床,一張配套的小書桌,還有一個鋪著柔軟地毯(空間出品)的玩具角。
當周蘇蘇將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嶄新的布娃娃和積木放進玩具角時,安安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媽媽……”她撲進周蘇蘇的懷裡,小腦袋蹭啊蹭的,“喜歡!”
“喜歡就好。”周蘇蘇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
為了讓這個家看起來更完美,周蘇蘇決定,要去一趟縣裡的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采購一些必要的“軟裝”。
比如,漂亮的窗簾布,桌布,還有一些碗碟瓢盆。
她現在可是手握“巨款”的小富婆,花起錢來,底氣足得很。
她跟陸戰打了聲招呼,自己一個人坐著部隊的采購車,去了縣城。
八零年代的縣城供銷社,人頭攢動,熱鬨非凡。
周蘇蘇憑借著超越時代的審美,很快就挑中了一塊淡雅的碎花布,準備給臥室做窗簾,又選了一塊格子布,準備當桌布。
她正讓售貨員開票,一個熟悉又討厭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口氣,一來就要扯這麼多布,原來是陸營長家的媳婦啊。”
周蘇蘇回頭,眉頭微微一皺。
說來也巧,說話的,正是王小虎他媽,張翠花。
張翠花今天也是來扯布的,她旁邊站著一臉不耐煩的王小虎。
她看到周蘇蘇手裡那兩塊顏色鮮亮、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布料,眼裡的嫉妒都快冒出來了。
“我說蘇蘇啊,”她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可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陸營長一個月才多少津貼啊?就夠你這麼糟蹋的?這布料花裡胡哨的,能當飯吃嗎?”
她一副“我是過來人,我教你”的語氣。
“過日子啊,就得精打細算。你看我,就扯點灰不溜秋的勞動布,耐臟又耐磨。你買這些中看不中用的,不是亂花錢嘛!真不像個會過日子的。”
張翠花這五個字,說得是語重心長,一副“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的優越感。
她斜著眼睛,等著看周蘇蘇被說得麵紅耳赤、羞愧難當的樣子。
畢竟,在她們這些老一輩的軍嫂看來,“勤儉持家”才是女人最大的美德。
像周蘇蘇這種花錢大手大腳的,就是典型的“敗家娘們兒”,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然而,她預想中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周蘇蘇非但沒有一絲窘迫,反而還衝她露出了一個堪稱“春風和煦”的微笑。
“張大姐,”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你說得對。”
“啊?”張翠花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麼輕易就認慫了。
“過日子啊,確實不能亂花錢。”周蘇蘇煞有介事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