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孫建華靠在電話亭的牆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演戲,太他媽累了!尤其是跟這幫人精演戲!
他不知道,就在他打電話的同時,玉容坊“凝脂軒”裡,周蘇蘇正悠閒地喝著茶。
她麵前放著一個和孫建華手裡一模一樣的黑色方塊,方塊裡正清晰地同步播放著剛才那段驚心動魄的對話。
“乾得不錯。”周蘇蘇聽完,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笑容,“孫工這演技,不去考電影學院,真是屈才了。”
她關掉監聽器,拿起桌上另一部電話,撥通了王建國廠長的號碼。
“王廠長,是我。通知下去,新機器明天就到,咱們準備進行下一批原料的采購和生產準備工作了。”
“什麼?!”電話那頭的王廠長都驚呆了,“蘇蘇!那批半成品還在庫裡呢!咱們不等……”
“不等了。”周蘇蘇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那批料,今晚恐怕就要‘出事’了。”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緩緩吐出四個字:“引蛇出洞。”
當天晚上,孫建華回到家,果然在家門口的信箱裡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布包。
布包裡是厚厚的一遝“大團結”,和那瓶他兒子翹首以盼的救命進口藥。
魚餌已經送到,接下來,就看他這條“魚”如何咬鉤了。
第二天,曙光日化廠。
新機器還沒到,工廠裡暫時還處於停工狀態。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院子裡曬太陽聊天,氣氛倒是比之前融洽了不少。
孫建華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廠區裡來回晃悠。
他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加憔悴和坐立不安,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所有人都以為,他還在為那天晚上的“誤會”而耿耿於懷,殊不知,他是在為即將上演的“大戲”醞釀著情緒。
上午十點,王建國廠長把恒溫庫的鑰匙交給了他。
“老孫啊,”王廠長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周老板說了,新機器明天就到,咱們得提前把那批半成品原料做個最後的質檢。這件事全廠上下就你最懂行,還得是你親自來把關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充滿了不計前嫌的信任。
孫建華“感動”得眼圈都紅了,他握著那串沉甸甸的鑰匙,重重地點了點頭:“廠長!您放心!我一定站好最後一班崗!”
他拿著鑰匙,一個人走向了廠區最深處的那間恒溫倉庫。
倉庫的門是厚重的鐵門,上麵掛著一把大大的銅鎖。
孫建華開鎖的時候手抖得厲害,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裡。
他不知道,就在倉庫對麵那棟辦公樓二樓的窗戶後麵,有好幾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周蘇蘇、王建國,還有工會主席老李。
“蘇蘇,你這招也太險了吧?”王建國看著下麵那個“影帝”附體的孫建華,還是有些不放心。
“萬一……萬一他真的把那批料給毀了,那咱們可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王廠長,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周蘇蘇的表情異常平靜,“要想讓宋美琳那條大魚徹底相信我們,就必須給她扔一個她無法拒絕的、足夠分量的‘真魚餌’。”
老李也捏了把汗:“可咱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