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星原上,到處都是搭起的窩棚,士卒們來來回回,也有衣衫襤褸的人在那裡修建堡寨的地基,一群人抬著木樁在那裡打著土壘。
周圍一圈早就挖上了壕溝,樹上了木柵,老遠就有警衛,靠近水源的地方,更是豎起了鹿砦,一副要在這裡長期駐紮,修築城池的模樣。
這些人有漢人也有羌人,以前也不全都是大宋子民,很多一直是被西夏統治的。
亂世中,不會有人管你是哪國人。
西夏戰敗,夏兵照樣是把他們劫掠了好幾遍,等宋軍來了,又把他們集中起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就是這些即將修建起來的堡寨裡的百姓了。
董大虎幾個人,牽著馬緊緊跟在陳紹身後,這裡人太多了,生怕一不留神就找不見了。
李岩帶著他們,來到一頂小帳篷外,將韁繩丟給了那些親兵,拽著陳紹走了進去。
坐定之後,李岩拿出一塊肉乾來,道:“你們來的正好,輜重兵全要留下修建堡寨,過幾日童帥會親自來。”
陳紹暗暗留心,能見到童貫,無疑是個好消息。
他一邊嚼著肉乾,一邊小聲問道:
“哥哥,這次真贏了?”
大宋邊軍,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童貫更是如此。要是他們給朝廷的捷報都是真的,大宋早就一統寰宇了。
李岩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夏賊已經技窮,前段時間猛攻此地不下,在周圍劫掠了七天,徹底退回對岸。他們如今也在修城呢,夏賊的偽帝親自派人,要在對岸修築割牛城,並且不斷增兵。”
“戰線騙不了人,以前咱們在自己家門口打,如今在哪裡?”李岩聲音愈來愈痛快,咬牙道:“再往前走,可就是夏賊的老巢興慶府了!”
西軍和夏人年年征戰,已經持續了百年,可以說西北幾乎人人都和西夏有血仇。
包括陳紹在內,原身的父兄,也是在宋夏戰場上死的。
陳紹心底暗暗思量起來,西夏憑什麼和大宋相持。
他們的國力在那擺著呢,兩邊估計僵持不了多久,西夏就得認慫。
西夏靠的就是位於絲綢之路,東西商道,可以收稅。
戰事一起,商道隔絕,再加上沒有了大宋的歲幣,西夏自己國內也是矛盾重重,他們自己就得蹦。
印象中西夏沒蹦,後來甚至把成吉思汗都給咬死了。
難道還有反轉?
自己現在處在前線,看樣子要在這裡修築堡寨,估計得待很久。
這裡要是發生潰敗,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人微言輕就這一點不好,生死存亡都不掌握在自己手裡。
陳紹心裡那股子不安分,更加地躁動起來。
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呐!
“夏人在對岸築城,你說我們童帥還會繼續攻打麼?”
李岩一拍桌子,“打!怎麼不打!不趁此機會徹底鏟除夏賊,咱們的兒孫,還得繼續過這種苦日子。”
喊了一句之後,李岩自己又有些猶疑起來,“誰知道童貫還要不要打,這人如今可算是誌得意滿了,昨日宣旨的時候,他那官職就念了半柱香還沒完。早知道俺也割了自己,進東京伺候陛下了。”
陳紹沒有接話,不管什麼時候,在背後調侃辱罵上官都不明智。
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傳到他耳朵裡了。
不過李岩說的沒錯,童貫如今的官職,確實很長,他是:
檢校太尉、開府儀同三司、武康軍,武信軍,武寧軍,護國軍,河東,山南東道,劍南西川,劍南東川八節度使、太傅、涇國公、陝西,河東,河北宣撫使、領樞密院事童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