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死太監怎麼還不開口?
時間一點點流逝,帳中氣氛詭異古怪,陳紹的背心都全濕了。
“宋遼乃是兄弟之邦,你區區一個從八品的糧料使,竟妄圖壞兩大國的關係,居心叵測,來人呐,推出去斬首!”
童貫,我上早八!
陳紹在心底大罵,眼看兩個親兵就要過來,陳紹趕緊說道:“宣帥統兵以來,收複河湟、威逼西夏,天下無不欽服。標下是看恩帥如此英雄,才冒死上伐遼之策,隻盼恩帥能一舉收複燕雲十六州,驅除韃虜,光複河山。”
“標下無罪!陳紹無罪!”
宋遼是兄弟之國,並不是童貫亂說,而是雙方寫在盟約裡的。
宋真宗時候,兩國簽訂的澶淵之盟明確約定:宋遼為兄弟之國,雙方君主按年齡長幼互稱兄弟,宋真宗(時年37歲)為兄,遼聖宗(時年35歲)為弟。
遼國蕭太後被宋朝稱為“叔母”,雙方國書往來均以平等禮儀相待。
陳紹喊完之後,童貫沒有說話,但是他身邊的一個文士模樣的人,冷笑著說道:“如此軍國大事,自有朝中相公們決斷,料你區區一個糧料使,能有什麼計策?”
他這就是童貫的嘴替了。
大人物不方便說的話,身邊人說出來,可以把責任降到最低。
真出了事,一推四五六,都是我手下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陳紹趕緊說道:“宣帥不知,標下曾跟隨馬隊,前往北境販馬。”
去北境販馬,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個罪過,陳紹卻脫口而出。
帳內的人首先就信了一些。
而且販馬是偷偷摸摸的,他們真查的話,也有圓謊的餘地。
“如今大遼看似幅員遼闊,兵馬百萬,實則已經是文恬武嬉,行將滅亡。標下曾遊曆遼東,親眼見證了他們遼人盤剝欺虐女真人。”
“標下當時在黃龍府,意外結識了完顏部的首領完顏阿骨打,和女真人頗有交情。”
“那阿骨打,和標下喝酒之後,幾次三番吐露真言,說是要造反。恩帥不知,他們人馬雖然不多,但是極其剽悍善戰,更兼和契丹遼人有血海深仇。”
“標下願為恩帥和大宋,再赴遼東,助女真人起兵!”
此時,女真早就已經起兵了,但是陳紹故意裝作不知道。
童貫聽完之後,隻是冷冷的看著陳紹,似乎要將他看透一般。
陳紹一點都不帶慫的,直愣愣地和童貫對視。
“你真認得女真人的首領?”
如今消息傳播的途徑有限,自己身居高位,能知道萬裡之遙的事。
這個小小的八品糧料使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他的消息似乎有些滯後,此時還不知道女真已經起兵,並且在黃龍府打破七十萬遼人。
說實話,童貫剛聽到這個戰績的時候,都不太相信。
眼前這小子說的話不太準確,反而讓童貫更加相信他。
而且他有些莽撞,愣頭青似得,不像是老奸巨猾的陰謀家。
陳紹趕緊說道:“標下隻是和女真一部比較熟,他們的首領叫完顏阿骨打,有個胞弟完顏吳乞買,兄弟兩個都有驅熊獵虎的本領。”
金國和大宋結盟伐遼這件事,兩邊都很樂意。
所以要去說和,沒有什麼難度,陳紹也完全不擔心自己的話暴露。
他隻是需要一個上升的門路,而不是真的要投身到童貫的門下。
就算真暴露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隻要把事情辦好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