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後來伐遼、抗金的戰爭中,可謂是丟人現眼,禍國殃民。
那童貫義子的身份,就會是一個汙點。
好在童貫沒有這個意思,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就沒有下文了。
其實陳紹完全是多慮了,他根本不符合童貫收義子的條件。
雖然陳紹也是孤兒。
但童貫的義子,必須是完全無依無靠的少年,沒有任何的勢力能拉攏的才行。
這樣才能保證絕對的忠誠。
陳紹明顯不符合,他和鄜延路主管劉延慶的關係,就已經讓他失去了成為童貫義子的可能。
終於,在焦急地等待了一個時辰之後。
陳紹從節堂出來了。
他笑著和李岩點了點頭,然後就被童貫的親衛帶著,騎馬離開了丁星原堡寨。
童貫他們卻沒有走,他還有事要做。
清遠軍城。
天色蒙蒙亮,城中漸漸活泛起來。骨碌碌在街上滾過的水車聲音,挑擔叫賣糕餅的市聲,還有早早響起的難民乞討之聲,混雜在一處,隱隱飄進一個宅子裡。
陳紹在院子裡習武,已經練了一段時間,渾身都是汗水,冷風吹過讓他精神一振。
周圍是他的四個親兵。
自從在丁星原,他拜入童貫門下,成為勝捷軍的一員之後,就被帶到了這裡。
然後就被童貫給晾起來了。
事實上,童貫他們都在城外的大帳內,陳紹來了之後,還沒有見過他。
也沒有見過童貫的心腹,隻有幾個勝捷軍的兵卒,每日來送些吃的。
就更彆提升官了。童貫是有資格給陳紹升官的,為了這次滅夏,趙佶給了他充分的權力。
隻要童貫願意,他可以把自己連升五級,而不用上報朝廷。
有宋一朝,統兵大將的權力還從未有過如此之大的。
陳紹也不著急,每天就是熬煉身體,靜靜等待。
童貫肯定是要聯絡女真人的,他早晚要用自己,而且童貫這個人很會收買人心,到時候一定會讓自己滿意。
自己沒必要表現得太急切。
或許他在等著擊敗西夏之後,再來伐遼,否則西夏勢必會拖住西軍的主力。
而且西夏和大遼,互相之間是有盟約的,甚至西夏的皇後就是大遼的皇族。
沒有滅掉西夏就去伐遼,容易腹背受敵。
如果自己沒有記錯,後來童貫就是心急了,不顧西軍眾將的反對,強行命令手下出擊,導致宋軍此次滅夏戰役功虧一簣,損傷慘重。
事實上他記得沒有錯,童貫急功近利,不顧反對強令熙河經略使劉法進攻朔方。
史書記載:是役死者十萬,貫隱其敗而以捷聞。
十萬能征善戰的西軍戰死,已經是動搖國本的大敗了,他都能遮掩過去,可見皇帝有多無能,滿朝的官員有多奸佞。
陳紹在心底幽幽歎了口氣,要是前世時候,想到自己能穿越到這個時代,肯定不會想到自己要和童貫他們攪在一起。
八成會覺得自己意氣風發,要和宗澤、嶽飛這些人一起,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改變這些英雄的悲劇命運,抹去這段曆史中的意難平。
和他們一起直搗黃龍,勒馬燕然,吃胡虜肉,飲匈奴血。
然而現實卻是自己要拍童貫馬屁,還要和他一起,去聯金伐遼...
陳紹搖了搖頭,似乎是甩去這些雜亂的思緒。
想做事,就得先做官,沒有足夠的實力,如何能改變曆史走向!
董大虎拎著石塊,甩的虎虎生風,等放下之後臉不紅氣不喘。
“東家,咱們能出去逛逛麼?”
陳紹看了他們一眼,四個親兵說到底還都是少年,少年心性就是耐不住寂寞,院子裡待久了,都有些躍躍欲試。
“不惹事的話可以。”
陳紹想了想,自己也要去買些東西,便拍了拍手道:“算了,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