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上馬,揮了揮手,幾個親兵緊緊跟上。
帶著董大虎等人,剛想回都亭驛,陳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他勒住馬匹,說道:“打聽一下,汴梁的花魁李師師在哪個行院。”
與其在都亭驛乾等,不如去李師師那裡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提前見到皇帝呢。
李良嗣本來都準備回去了,聽到這話,忍不住問道:“李師師是誰?”
“一個花魁。”陳紹給了他一個曖昧的眼神,道:“豔名高熾,我在西北都聽過。”
“花魁?”李良嗣微微皺眉之後恍然大悟,隨即陷入極大的憤怒中。
這廝差點壞了大事就算了,馬上就要麵聖了,他竟然還想去逛青樓。
李良嗣冷笑一聲,心中暗罵一句‘豎子不足與謀’,然後就憤然回去都亭驛。
此時的青樓,與後代大不相同,實在是個雅地。
其中有些藝妓是市妓,也就是自願從業的自由之身,所以不受青樓老板剝削,純屬是賣藝。
這類似於後世的女星或者女網紅了。
人家名義上,是不乾皮肉買賣的。
像李師師這樣的,名聲大,家底厚,權貴名流趨之若鶩,陳紹即使到了,其實也見不到人家的麵。
不過他確實感受到勾欄聽曲的樂趣。
難怪古人把‘聲色犬馬’並列,還把聲列在第一位。
真好聽!
人家這些人,是有真本事的,一開口就讓人骨軟筋麻,酥酥軟軟的,好不快活。
......
七天之後,京畿官道上。
數千軍馬,護送著一人,揚起漫天塵土。
馬背上,童貫拿著一張卷宗,看的冷笑連連。
“蔡相給某扣了好大一頂帽子,我童貫怕是擔不起。”
等看到陳紹的對答之後,童貫笑了笑,也沒當回事。
“陳紹這小子倒是有些膽氣,他在何處呢?”
前來迎接的人中,有一人高聲道:“這幾天,日日流連於青樓中。”
他看似放李良嗣和陳紹去試探蔡京,其實都在他掌控之中,兩人的一言一行,童貫都清清楚楚。
童貫哈哈一笑,陳紹的形象,頓時在他腦子裡固定下來了:
貪財,打著自己的旗號索賄敲詐;
好色,剛到汴梁,就沉迷在青樓的歌舞中;
膽大,區區一個八品的武官,在蔡京麵前也不丟分;
忠心,麵對權傾朝野,宰執天下的蔡京,也沒有忘記自己是誰的手下;
有一定的能力,短短時間,就把自己的勝捷軍精銳收伏。
這種優質馬前卒,敢打敢拚,關鍵時候可以用來破局。
畢竟麵對蔡京這種級彆的敵人,你指使手下上,他不一定敢。
就像司馬昭殺曹髦,就得虧成濟是個這種愣頭青。
童貫很喜歡提拔一些這種年輕人在身邊,他的勝捷軍裡,有很多這種角色。
年紀大些的武將,他反倒不怎麼重用,因為那些年長武將,全都是拖家帶口。
在西北這種地方,幾個將門早就傳承了百年,人家根深蒂固,為什麼要轉投到你的門下。
童貫想要掌控西軍,就要分化他們,扶持一些新興勢力,來弱化將門豪族對西北的控製力。
童貫在心裡,已經決定要給這個人一個機會。
下馬之後,童貫一行人來到開封府的一處宅院外。
這是童貫的一處宅子,裡麵早就有一群官員等候。
這些官員品階極高,見到童貫進來,也紛紛起身。
侍婢們默不作聲跪坐一旁,隨時等著為諸位大人添茶換水。
“人齊了麼?”
童貫掃視一圈,在他身邊,王雲輕輕點頭。
童貫一揮手,侍婢們放下卷簾,躬身彎腰退了出去。
很快,又有一群人,走了進來。為首的,赫然是當朝特進、少宰、中書侍郎王黼。
一場石破天驚的官場爭鬥,即將在汴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