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把她灌醉了,說不定能套出話來。
李師師擺了擺手,道:“我酒力不行,你莫要勸。”
“想來是陳紹人微言輕,是個西北來的鄉巴佬粗漢賊配軍,姑娘不肯見賜。”
李師師笑道:“你莫說這種話來冤枉人,我知道你,你不是個粗漢。”
陳紹一頭霧水。
李師師笑道:“更能消,幾番風雨...”
“怎麼,你忘了?不是說是給我寫的麼。”李師師聲音嬌柔,“你把這首詞填完,要是果真好的話,我便喝一杯。”
陳紹沒想到那天他想要吸引皇帝的注意,皇帝沒看到,李師師看到了。
他心中暗道,那你可找對人了。
“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惜春長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春且住。見說道、天涯芳草迷歸路。
怨春不語。算隻有殷勤,畫簷蛛網,儘日惹飛絮。
長門事,準擬佳期又誤。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縱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閒愁最苦。休去倚危欄;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
李師師默默念了一句,“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
無情最是帝王家,要是能重新選擇,她寧願自己從未見過趙佶。
“可當得起姑娘一飲?”
李師師輕嗯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陳紹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乾,道:“來來來,再飲一杯。”
“就填了一首詞,還要人飲幾杯?”
“姑娘覺得值幾杯?”
李師師沒有說話,一連喝了二杯,再次倒滿道:“端的是好詞,奴家飲滿三杯,你可滿意?”
陳紹笑道:“再好的詞,也是由姑娘身上得來,飲多少杯全看姑娘心情。”
“你說話倒好聽,我哄慣了彆人,卻少有人來哄我。”
陳紹從她的話裡,聽出一些怨意來,要是一般人早就嚇壞了,他卻沒放在心上。
什麼狗屁皇帝、真龍天子?
跟五國城裡的羊皮說去吧。
“承蒙你填了首好詞送我,奴家是個學識淺薄的,無以回贈,跳支舞給你看吧。”
陳紹趕緊坐直了身子,道:“那我可得洗洗眼睛再看。”
李師師隻是想逗逗他,沒想到他真敢看,皇帝的女人給你跳舞?
“你年紀不大,生了欺天的膽子,好好好,你敢看,難道我不敢跳?”
說完站起身來,擰腰舒臂,翩翩起舞。群袂飄舞,身形輕盈靈動,美輪美奐。
陳紹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從此君王不早朝,老祖宗的快樂,根本就想象不到。
後世也有很多的舞蹈,撥動手機就能看到,但是這種水準的,恐怕不是天宮之下的凡人能一窺的。
她偷偷從袖子間,看了一眼陳紹,發現他非但沒有害怕,還一臉陶醉地打著節拍。
一番運動之後,體內的內酚酞開始增多,與酒精共同作用之後,李師師突然有一種抑製不住的衝動。
對趙佶的怨念,對爹娘被害的怒,這麼多年一直謹小慎微的壓抑。
情緒就像彈簧,壓抑的越狠,出現一絲鬆動的時候,就越嚇人。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她想要報複趙佶,報複那個口含天憲、手握四海的人,眼前的陳紹,似乎是個很好的對象,因為一般人根本不敢。
其他人和自己說句話都小心翼翼的,隻有他,眼中甚至有一絲侵略性。
突然,李師師一個轉身,身子側翻著往下壓,靠近陳紹。
“好!飄然轉旋回雪輕,嫣然縱送遊龍驚,端的是好舞,好人,好風情!就這舞,值得再飲三杯,我先乾了,姑娘隨意。”
李師師擰過身子來,趴在桌上,拿手放在唇邊,但又沒咬手指,動作卻十分誘人,眼睛看著陳紹,問道,“你勸酒勸的恁勤,是想做什麼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