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個價格,又確實很良心,陳紹專門打聽過的。在市價的基礎上,便宜了十來貫。
要是陳紹賣的再貴一點,李清照也不至於如此糾結了。
這種定價對李清照來說,屬於是不買不舍得,怕以後沒有這麼實惠的;買的話,又確實很勉強。
“這樣吧,我回去湊湊,你能不能先彆賣啊?”
陳紹一臉為難,“這樣吧,你交點押金,我給你留著。”
李清照翻了個白眼,哼哼唧唧地舍不得離開。
最後她拔下頭頂的釵子,伸手到陳紹跟前,“我先把這個押在你這裡,你可彆給我弄丟了。”
“好說,好說,我就住在杏兒巷,你湊足了錢,我要是沒在這擺攤,你直接去找就是。”
李清照點了點頭,她覺得這人還不錯,因為他賭品很好。
等李清照離開了,陳紹眼神逐漸有些渙散,腦子裡想著三個字:金石會
像這種士林雅會,一般是需要極有分量的人,才能組建起來。
洛陽這地方,也很特殊。
司馬光的獨樂園、文彥博的洛陽耆英會、邵雍的洛陽安樂窩....
這些都是洛陽士林聖地,這一代代的公卿致仕以後,依然通過門生故吏網絡,對朝廷有很強的影響力。
也就是俗稱的‘清流’。
在幕後操控李師師的,極有可能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如今朝廷中,這些人正處在一個最低潮,因為皇權的集中,再加上趙佶重用蔡京這些人,對‘洛黨’、‘舊黨’的打壓很厲害。
他們或許暫時消停了些,尤其是蔡京祭出大招,搞了個奸黨碑之後。
但畢竟是百十年的底蘊。唯一能真的把他們消滅的辦法,黃巢已經給了正確答案。
對這種‘上流貴族’來說,早就化整為零,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悄然紮根在民間,暗中掌控著龐大的勢力。
在靖康之恥以後不久,洛陽這地方,出現了很多戰鬥力驚人的私兵。
他們大多是這些洛黨的部曲,本來是給他們看家護院的,但是真打起來,個個披甲執銳。
他們甚至能跟武裝到牙齒的金兵打野戰,而且戰績不難看,甚至一度收複了洛陽,要說平日裡沒練狗都不信。
大宋這麼多年,和士大夫共天下,你們這些士大夫卻暗地裡練兵,防誰呢?
坐在攤位前,陳紹感到有一絲無力。
他目前即使是知道具體哪個人是幕後凶手,也根本無法幫李師師報仇,甚至還要小心被那人給害了。
回到西北去,開辟一片自己的地盤,訓練出自己的兵馬。
這種想法前所未有的迫切起來。
或許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尤其是在汴梁這種繁華都會中的百姓,看不清大宋羸弱的本質。
但陳紹不一樣,他站在上帝視角,早就明白大宋已經爛了,指望不上的。
靖康之後的南宋偏安朝廷,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和金兵是一夥的。
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就是那些立誌北伐,收複山河的武將。
想要有所作為,首先要做的的,就是:
另起爐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