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的豪氣感染,周圍的宋軍臉上的惶恐神色少了些。
陳紹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第一次迎敵緊張,還是為了給自己打氣,他自言自語道:“宰了這些賊!”
西夏兵馬,剛剛在他們駙馬帶領下大勝,氣勢正盛。
很快,一大隊人馬趕到,在他們前麵,還驅趕著一群宋人潰兵。
其中也夾雜著一些普通百姓,在這個地方,無法分辨是宋國的還是西夏的。
其實這些可憐人,是西夏百姓的概率還要大一點。
但是夏兵完全不顧,騎著馬驅趕砍殺,根本就是在震懾對岸堡寨內的宋軍。
一旦開戰,這些邊境的人口,被誰捉到了就是哪邊的生口。
他們也不知道這三個寨子,聚集了多少的兵馬。
寨子裡的宋軍,看著他們的暴行,都有些麻木,並沒有幾個人露出仇恨的神色。
包括韓世忠,也是很淡定地看著他們殺人。
終於在殺完人之後,他們隔岸開始紮寨。
陳紹一直在瞭望台上觀察,他心情激動,全神貫注,連呼嘯的北風吹麵,也不覺得寒冷,反而是熱血翻湧。
磷火一點點的對岸升起,黑煙在空中飄飄蕩蕩。
夏兵把屍體堆在一塊點火,幾個夏兵正圍著火堆低聲談笑。
陳紹自己繃緊了神經,轉頭一看,韓世忠卻很放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紹的目光,他嗬嗬笑道:“統製,對岸隻有八百人馬。”
“我們呢?”
陳紹屬於是明知故問。
韓世忠笑道:“三個寨子,共有兵馬一千五,其餘人口三千。”
韓世忠這個人,對西夏的兵馬,有一種類似於天敵看到獵物的輕鬆感。
因為西夏兵,在他眼裡,唯一的用處就是用他們的腦袋去換賞錢。
有時候殺上十來個,還不夠他在相好的姑娘那裡睡一晚的。
似乎是顧忌寨子的工事修的很齊整,對岸的西夏兵馬,沒有選擇直接進攻。
他們安營之後,截斷了前來投奔的宋人,不斷圍獵誘殺。
站在高台上,黑黝黝的山影,如同臥著的巨獸。
一條條山路在丘陵當中蜿蜒曲折,藏在視線不可見之處。山上樹影憧憧,密密麻麻。
宋夏對峙百餘年,橫山前線,除了幾條道路,其他的地方樹木不能砍伐,河道任其泛濫,就是為了防止夏人騎兵馳突的。
再加上這些堡寨,即使是騎兵突過去了,也是腹背受敵的局麵。
二十餘戰馬,在黑暗籠罩的寨子裡,噴吐著白色的水汽。
韓世忠又看了一眼,他精挑細選出來的二十人。
他就是要用這二十人,去夜襲敵人的營寨。
本來陳紹是不同意的,但是韓世忠隻用一句話,就讓他選擇了同意。
“統製您買的那次戰功,是卑職一個人去的,今日有人有馬,怕他作甚!”
那時候韓世忠夜襲的,是修建的十分牢固的堡寨,而今日則是西夏人匆匆搭建的營寨。
這段時間,韓世忠已經把附近的地勢,摸得熟記於心。
他帶著二十人,來到寨子西北角,借以避風掩藏形跡,稍稍修整的小丘上頭,樹影緩緩而動,在月光下仿佛一泓流水。
“張弓!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