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既然打定,種師道掃過帳內諸將,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們就彼此默契地心照不宣。
種師道明白,西軍絕大多數將佐也支持這個主意了。
那事情就太好辦了。
西夏早就壓榨乾了他們民間所有的力量,皇帝的改革剛剛開始,是舊貴族們反撲最厲害的時候。
就算是把李察哥放進來,種師道也有把握,將他們徹底殲滅。
在他看來,這更像是西夏的回光返照,是一條野獸,死前最後的掙紮。
此時的西軍,還沒有北上,沒有被遼宋輪番打光心氣。
他們從上到下,都覺得自己是天下精銳。
童貫坐在上首,細細品位著每個人臉上神色,再看了一眼種師道,這個老頭子卻仍然不動聲色。
他心中從未有過如此的頹喪,自從來到西北之後,他算是領略到了武人有多難纏。
尤其是這些將門世家。
這群武夫就像是包了牛皮紙的銅豌豆,煮不熟煮不爛。
威逼,不怕;
利誘,不成;
拉攏,不來;
打壓,不住...
種師道緩緩抬頭,帳內頓時安靜下來,他這才輕輕道:“此事來得突然,乾係也非小…宣帥本來還要我們西進,不成想此賊竟然主動來了。如此實在是難得至極的機會,就應該照宣帥之前的命令,立即北上橫山接戰…可是我輩為將,凡臨兵事,須懷戒懼之心。而現在西軍狀況,又實在不不堪,劉法新敗之後,各路兵馬也都有所損傷,意氣消沉。”
“聽說宣帥的勝捷軍,前不久在橫山,殲敵一萬,氣勢如虹。”
“正好他們就在橫山,這可真是巧妙,便由他們先攔住李察哥,堅定守住,我等敗兵稍作休整,馬上就到。”
童貫咬了咬牙,咽了口唾沫,隨後擠出一絲笑來,“西北一應兵事,某本來最倚重的就是老種相公,某帶兵十幾年,豈不知道不察局勢,在輿圖上一指,就逼著大軍輕動,絕無好下場的道理?”
“諸位的兵馬要修整,也不是不行,不過要修整多少天,需給我一個準信,某也好據此調動兵馬。”
“十天足矣。”老種淡淡說道。
“十天?”童貫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家國大事當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麼?
這些武人,果然該死!他轉過身去,看著偌大的地圖,眼神冰冷,已經開始思考,要給這些西軍讓出什麼條件來了。
此時,橫山前線。
韓五站在山穀的小路上,看著飛奔而來的兩騎,舉起手來使勁搖晃著手臂。
陳紹搖搖看見,覺得有些好笑,這個魯莽軍漢果然悟性是高。
他此時像極了後世北方鄰居,迎接他們唯一的太陽時候的動作。
奔到韓世忠跟前,陳紹一拽馬繩。
還沒下馬,就聽韓世忠大聲道:“統製,好消息,好消息啊!”
“什麼好消息?”
“夏賊來了,咱們揚名立萬的機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