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佐這樣的主公,或者是侍奉這樣的男人,都會很輕鬆,不用小心謹慎地區揣測上意。
他身上穿著紅色的團龍服,戴遠遊冠,冠體以竹絲為骨,外覆玄色紵麻胎,頂有三梁。
玄色紵羅為底,領、袖、裾緣滾月白綾邊,胸前、後背各繡一團四爪金龍。
龍身盤曲如雲,鱗甲以金線密織,袍身之外,罩一件黑漆順水山紋甲。
衣袂藏玄機,儘顯巧思。
這一套還是李師師親自給他設計的,不懂行的人乍一看,還以為有多僭越,其實每一樣都符合禮儀。
四爪金龍本來就是王爵的配置,而且還不是親王,親王都是五爪。
天下兵馬大元帥以前在大宋沒有這個官職,所以也就無先例可考,陳紹就讓李師師自由發揮。
當初兩人一起設計的定難軍軍服,陳紹就很滿意。
看著前線傳來的密報,乃是廣源堂安排在金兵中的內奸送來。
如今這種局勢下,很多投降金國的雲中遼人,暗中都和定難軍聯絡。
他們的家人都在雲中,誰又想真給女真賣命。
所以廣源堂很容易就發展了不少內應,其中不乏位高權重的漢人軍侯世家的子弟還有契丹降將。
陳紹看著手裡的情報,默默思量起來。
按照情報裡所說,金國如今權勢最大的應該是皇帝吳乞買。
宗翰因為西路軍損失慘重,實力嚴重受損,而且他連敗幾場之後,一些依附於他的女真貴族,轉而投奔他人。
至於宗望,雖然也是從白溝河撤退,但是他撤得快,沒有和定難軍打大的遭遇戰。
東路軍相對保持了完整,本該成為金國的絕對實權派,但因為身體原因,反倒比宗翰還慘。
兩路元帥的衰弱,成全了皇帝完顏吳乞買,讓他收回了一部分軍權。
尤其是完顏希尹,在被皇帝赦免之後,徹底倒向了完顏吳乞買。
東路軍中有些人,投奔到四太子完顏宗弼手下,也有一些人是宗望死忠,隻聽他一人的。
陳紹放下情報,說道:“若是女真還定不出一個統帥來,我們就可以放心北伐了。”
本來就處於弱勢,還要內鬥的話,陳紹都想不出他們怎麼抵抗上下一心的定難軍。
定難軍隻有一個太陽,隻有一個絕對的權力中心,那就是自己。
這並非是陳紹自以為是。
但就說去年士氣如虹的時候,陳紹讓三大主力休整一年,真就沒有一個武將獨走。
這一點,古往今來能做到的就極少。
各路人馬、各個軍頭和陳紹的利益是一致的,他們唯有把陳紹推上皇帝的寶座,才能兌現自己的軍功。
“可以花些錢財,大力離間!”太原團練使李齊說道。
陳紹點了點頭,這件事不適合大張旗鼓,自己稍後會安排王寅去做。
至於遼東的事,陳紹並不是很在意,楊可世和郭藥師實力在那擺著,而且他們還不知道,即將有一個憋瘋了的曲端,率領他的兵馬,如同利刃一般直插他們腹地。
兩人把主力集中在薊河,後方空虛,真不知道他們如何麵對曲大。
走出大元帥節堂,這時斜廊外麵的雪已經下大了,大地上銀裝素裹,元帥府宮殿下麵的新五彩漆畫清晰可見;這應該是初春最後一場雪,景色十分漂亮。
陳紹停住了腳步,看著眼前的雪景,心懷舒暢。
創業之初的時候,經曆了重重險阻,很多人都走到了這一步,一順百順。
從此就覺得這天下儘在掌握,而慢慢懈怠下來。
不過陳紹沒有這個擔憂,他不怕自己會變得昏庸,從而使中原重新陷入動亂。
因為他和的曆代帝王不一樣。
自己的創業,才剛剛開始.
後世很多人都覺得遺憾,要是給始皇帝一個世界地圖,他肯定不會建阿旁宮,修驪山陵,五巡天下,追求長生,揮霍民力。
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目標了。
陳紹不一樣,他真看過世界地圖,他還學過世界曆史。
他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自己的掌心融化。
他始終相信,萬事開頭難。
隻要自己努力把這個文明引入一條正確的道路上,就已經是功蓋千秋了。
後續無數的人傑,會推著它繼續高歌猛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