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潘起亮摸了摸後腦勺,“就是有點折騰。”
“隻要能通航,運輸成本差不了多少。”陳林收回手,甩了甩水珠。
他沒說的是,川沙還有彆的好處——北邊隔長江是海門廳,再往北是幾十萬鹽丁的鹽區;東邊的浦東灘塗,能擴出大片地。要是出錢修海堤、挖溝渠,這片鹽堿地,過幾年就能變良田。
可這些好處要落地,得有個前提:他得掌控川沙廳。
以川沙為後方,租界為前站,一個龐大的計劃,在他腦子裡慢慢清晰起來。
“老韓,工業區的事,立馬啟動。”陳林轉向韓忠信,“記得打申請,去賬房支錢。”
韓忠信趕緊點頭,臉上堆著笑:“放心吧東家,我老韓辦事,一向靠譜!”
陳林瞥了他一眼——剛被川沙廳的官騙了,這會兒倒說自己靠譜。不過他沒戳破,隻是笑了笑。
船隊行到一片荒灘時,陳林忽然喊停:“慢些走。”
他從腰間摸出個鐵疙瘩,黑亮亮的,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是手銃?”潘起亮眼睛尖,立馬湊了過來。
“是左輪手槍。”陳林糾正道,指尖扣了扣槍身。
“你竟然有這東西?”潘起亮瞪大了眼,又抽出自己的紫柄小刀,在陳林麵前晃了晃,“不過這玩意兒,沒俺的刀快。”
陳林挑了挑眉:“真的?要不試試?”
他其實就是想趁著這裡沒人試試槍。
前世除了軍訓,從沒碰過真槍,而且這年代的左輪,操作比現代槍複雜得多,要是不聯係,下次遇到危險,他有可能都打不響。
這會兒槍裡已經裝好了子彈,黃銅火帽在彈巢尾部排得整整齊齊。
他對著遠處的蘆葦蕩,沒特意瞄準,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五聲槍響連在一起,震得空氣都發顫。
蘆葦叢裡猛地飛出一群水鳥,撲棱著翅膀往天上衝。
陳林隻覺得手臂發麻,虎口有點疼。
潘起亮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不知道是被槍聲震的,還是被場麵驚的。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結巴著問:“這……這東西能連發?”
他見過手銃,都是打一發裝一發,從沒見過能連打五下的。
他們平時跟人打架,都是近戰,手銃要是打空了,就得任人宰割,所以他一直覺得刀最靠譜。
可陳林這把不一樣——連打五下,要是準頭夠,一對五都沒問題。
他心裡也清楚,再厲害的身手,也快不過子彈。
陳林瀟灑地吹了吹槍口,笑著問:“怎麼樣?有你快嗎?”
“確實快。”潘起亮嘴硬,“但這個距離,我不會給你開槍的機會。”
“那算了。”陳林收起槍,一臉遺憾。
潘起亮愣了半秒,反應過來了:“啥算了?”
陳林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地說:“我本來準備送你一把的。既然你看不上,那就算了啊。”
“啊!”潘起亮立馬變了臉,一把抓住陳林的衣袖,聲音都軟了,“不啊陳先生!不對,陳兄弟!我剛才那是嘴嗨!還是你快,你真快!”
他晃著陳林的胳膊,跟孩子撒嬌似的:“我要!給我一把嘛!”
詹姆斯說過,槍是男人的玩具。這種東西,誰能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