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報記載,1985年,一位名為“約翰·威爾斯“的外國收藏家以合作名義,獲取了清河柳編的部分技法資料,隨後試圖在國外注冊專利。當時奶奶作為柳編協會會長,帶領匠人們收集證據,最終通過外交途徑阻止了這起竊取行為。
“那個外國人...“柳青突然想起神秘短信發來的照片,“就是和奶奶合影的那個?”
爺爺猛地抬頭:“什麼照片?”
柳青掏出手機,翻出那條彩信。爺爺看到照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就是他!威爾斯!”
“張德才背後的人會不會就是這個威爾斯的後代?”柳青推測道,“他們想完成當年沒得逞的事?”
三叔公突然激動地拍打輪椅,指著剪報下方的一張小照片。那是一張集體照,奶奶站在中央,周圍是十幾位柳編匠人。柳青眯起眼睛,在照片角落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麵孔,很像張德才!
“張德才當年就參與過這事?“柳青驚呼。
爺爺沉重地點頭,糾正道:“看年齡這應該是張德才的父親或叔伯,看來他們一直是外國人的爪牙...”
窗外突然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柳青警覺地轉頭,隱約看見一個人影從院牆邊閃過。
“有人偷聽!”她衝向門口,卻被爺爺攔住。
“彆追。”爺爺嚴肅地說,“當務之急是保護好這本密冊。如果"流光柳絲"落入威爾斯手中,他完全可以在國外注冊專利,到時候我們自己的傳統反而成侵權了!”
柳青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小心地合上冊子,卻發現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奶奶的筆跡:“若遇危難,傳於青兒。此女心巧,可承絕技。”
“奶奶...早就計劃好了?”柳青聲音顫抖,眼眶發熱。
三叔公欣慰地點點頭,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就像小時候那樣。
爺爺長歎一聲:“天意啊...月華走前跟我說過,"流光柳絲"不能失傳,但也不能輕傳。她一直在等合適的傳人。”
“所以您才堅持要我學基礎功?”柳青恍然大悟。
“技法易學,心性難養。”爺爺凝視著她,“現在你明白為什麼我反對你輕易把柳編商業化了嗎?”
柳青低頭看著密冊,感到肩頭沉甸甸的。這不僅僅是一本技藝手冊,更是一份沉重的責任。她突然理解了爺爺的堅持——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會保護好它。”她鄭重承諾,“也會學好"流光柳絲",絕不會讓它落入不當之人手中。”
爺爺點點頭,轉向三叔公:“三叔,這東西放小青那兒更安全。您放心,我會親自督導她學習。”
老人露出欣慰的表情,艱難地抬起右手,將柳青和爺爺的手疊在一起,用力按了按。
離開三叔公家時,天已全黑。柳青將木匣緊緊抱在懷中,不自覺地環顧四周。夜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仿佛隱藏著無數窺視的眼睛。
“爺爺,張德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低聲說。
“嗯。”爺爺麵色凝重,“從明天起,你搬到地窖工作室學習重點技法。那裡隱蔽,還有你奶奶布置的防盜機關。”
“機關?”
“月華當年就防著有人偷藝。”爺爺的嘴角浮現一絲苦笑,“她總說,手藝人的防備心跟手藝一樣重要。”
回到家,爺爺帶著柳青來到後院的地窖。他移開一個看似普通的儲物架,露出後麵的暗門。門鎖是一個精巧的柳編機關,需要按照特定順序按壓幾根柳條才能打開。
“記住這個順序。”爺爺示範了一遍,“錯一次,裡麵的墨囊就會爆開,把藏的東西全染黑。”
柳青認真記下,跟著爺爺進入暗室。這是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小空間,但布置得井然有序。牆上掛著各種編織工具,角落有個簡易床鋪,中央是一張寬大的工作台。
“你奶奶當年常在這裡研究新編法。”爺爺輕聲說,仿佛怕驚擾了記憶中的身影,“以後你就在這裡學"流光柳絲"。”
柳青鄭重地將木匣放在工作台上。她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爺爺,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信息了。”
這次是一張模糊的合同照片,上麵隱約可見“專利權”、“獨家所有”等字樣,簽署日期是1985年,簽名處被刻意遮住,隻露出一角——一個燙金的“W“字母。
“威爾斯...”爺爺咬牙切齒,“他們果然賊心不死!”
柳青正要回複,手機突然黑屏,隨後自動重啟。當屏幕再次亮起時,那條信息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祖孫倆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警惕。“他們能遠程控製你的手機。”爺爺沉聲說,“明天去買個新手機,這個彆再用了。”
柳青點點頭,突然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她本以為這隻是一場關於傳統技藝的傳承故事,卻不知何時已卷入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而此刻,在鎮上的某家賓館裡,張德才正對著手機點頭哈腰:“是的,威爾斯先生...您什麼時候到華國?...”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清輝如水,靜靜注視著這個即將掀起波瀾的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