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牆壁上擺滿了書架,書架上堆滿了書。
看書籍磨損程度也不像是擺設,應當是真的有人在看。
除了一張大到誇張的書桌之外,還有個類似小會客廳或者小憩的角落。
一道屏風隔開了書桌和軟榻。
此刻屏風半開,沈清棠才能看到後麵的榻。
沈清冬示意沈清棠在茶桌旁坐,“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熟,也不敢說招待你,你且將就。”
沈清棠落座後,往門口瞟了眼,壓低問沈清冬:“你這婚事可是自願?”
沈清冬點點頭又搖搖頭,苦笑:“一言難儘。也不是自願或非自願二字能解釋清楚的。”
沈清棠抿唇,“你本可以選擇不回京城。二伯和二伯娘找不到桃源穀。”
桃源穀原本就隱蔽,今年起季宴時又讓人在穀口設了陣法,尋常人更難進穀。
隻要沈清冬願意,二伯和二伯娘一輩子也彆想找到她。
沈清冬長歎:“我何嘗沒有猶豫過?我看見你的恣意,看見紫姐姐的放鬆,我是真心羨慕,也真心想跟你們學。”
她搖搖頭,“可我到底不是你們。我沒有三叔三嬸兒這樣的母親托底。也不像紫姐姐和她娘親都被大伯傷透了心可以無牽無掛的一刀兩斷。紫姐姐嫁給王員外那一刻起她就還了大伯的養育之恩,能活下來的是她自己。
可我不行!
父親和母親對你們而言很是過分。對我……卻隻有虧沒有欠!有生恩也有養恩。
我仔細想過,若是我真狠心不跟他們往來,躲在北川過一輩子,我一定會良心不安!哪怕嫁個如意郎君,生活美滿也必定日日愧疚。
既然這樣,不若拚一把!
就像你說的故事裡,那個割肉還母,剔骨還父的哪吒一樣!
我嫁了人,換取他們需要的,從今往後再和他們再無乾係!”
沈清棠見沈清冬不是被迫,不是衝動,是認真思索後的選擇,點點頭,“你想明白就好!”
她們隻是堂姐妹,沈清棠覺得自己無權乾涉沈清冬的人生。
按照大乾律法,沈清冬已經成年,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想了想,沈清棠問沈清冬:“二伯和二伯娘必有所圖我知道。這錢家可是好婆家?”
沈清冬搖頭,“我不知道。我上次見錢家人還是很小的時候。我夫君跟我公公到京城來做買賣到沈家拜訪時見過一回。再後來就沒見過。
我那娃娃親的事你們應該也都聽說過,說白了就是個玩笑。誰都沒想到錢家會來提親。”
沈清冬說著笑了,隻是笑容淒苦,“錢家登門,父親和母親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口應下錢家求娶之事。
從京城到北川的信幾乎到了每日一封甚至兩封。用儘了威逼利誘的手段。頭一日收到的信還在罵我,第二日收到的卻是求我。第三日依舊如此。”
回憶著那一封封信上的內容,沈清冬無奈搖頭。
沈峴之夫婦有時候罵她沒良心,說生她無用不如生條狗的。
有時候苦苦哀求,說沒有她他們會死的。
有時候要下跪、要掛東南枝的。
有時候要來北川讓她養著的。
還有時候說已經收了錢家聘禮並且花光,若是沈清冬不回去,錢家就會弄死他們。
總之就是戳著她心窩子,一句接一句的。
都說知子莫若母。
父親、母親特彆清楚她的弱點所在,可勁兒的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