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酒的餘韻還在血脈中燃燒,陳清明的指節泛著不自然的青紫色。
那股灼熱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讓他的視線邊緣都蒙上了一層血色。
葉無鋒站在三丈外,獨眼中倒映著晨光,像兩盞幽幽的鬼火。
"今天不用你的鐮刀。"
老人突然甩來一柄通體漆黑的直刀。
刀身在半空劃出沉悶的破風聲,顯然重得驚人。
陳清明伸手去接,藥酒強化的肌肉瞬間繃緊。
就在指尖觸到刀柄的刹那,一股刺骨寒意順著經脈逆流而上,與體內的灼熱藥力猛烈衝撞。
他悶哼一聲,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砸出蛛網般的裂紋。
"玄重鐵摻了北冥寒髓。"葉無鋒的鏽刀不知何時已經抵住他咽喉,"握不住就換木刀。"
陳清明咬緊牙關,指縫間滲出黑紅色的血珠——那是寒毒與藥力交鋒的產物。
他強迫自己一根根收緊手指,直到整柄刀顫抖著被提起。
刀身足有四尺長,刀背厚達三指,刀刃卻薄得幾乎透明。
最詭異的是那些鋸齒,每次呼吸都會滲出細密的冰晶。
"揮。"葉無鋒的鏽刀突然劈下。
陳清明本能地橫刀格擋。
雙刀相撞的瞬間,黑色直刀上的鋸齒突然活了過來,瘋狂啃噬著鏽刀表麵的紅鏽。
更可怕的是,他整條右臂瞬間結滿冰霜,皮膚表麵炸開無數細小的血口。
"這是...?"
"噬金獸的牙齒做的刃。"
葉無鋒抽回鏽刀,刀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凹痕,
"每揮一刀,它都會反噬持刀者。"
晨霧被初陽蒸騰成扭曲的氣浪。
陳清明擺出起手式,藥力在經脈裡奔湧,試圖抵消寒毒的侵蝕。
第一刀劈下時,鋸齒撕扯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與此同時,刀柄突然生出倒刺,紮進他掌心的勞宮穴。
"啊!"劇痛讓陳清明險些脫手。
那些倒刺竟然在抽取他的靈力反哺刀身,黑色直刀頓時重了三分。
"繼續。"
葉無鋒的鏽刀點在他肩井穴上,一道灼熱的靈力強行貫通受阻的經脈,
"刀法首重勢,次重意。你現在連形都握不住。"
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刀揮出都像在撕裂自己的筋肉。
到第七刀時,陳清明整條右臂已經覆滿冰晶,皮膚下的血管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
但奇妙的是,在極致的痛苦中,他反而捕捉到了某種韻律——那些鋸齒啃噬靈力的頻率,寒毒蔓延的節奏,甚至倒刺收縮的規律。
"有點意思。"
葉無鋒突然變招,鏽刀從極其刁鑽的角度刺來。
陳清明福至心靈,黑色直刀以一個違背常理的角度斜撩而上。
雙刀相撞迸發出刺目的火花,這次冰霜隻蔓延到手腕就停住了。
"三百六十刀基礎式。"
老人退後三步,獨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每式重複百遍。錯一次..."
他踢了踢腳邊的鐵箱,裡麵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就加練一炷香的萬毒噬心。"
正午的烈日下,訓練場變成了真正的煉獄。
陳清明的汗水剛滲出就被凍成冰碴,又在藥力作用下融化成血水。
黑色直刀越來越重,鋸齒啃噬的範圍已經從靈力蔓延到血肉。
但與之相對的,他的刀路卻越來越流暢——不是規範的流暢,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將痛苦轉化為力量的詭異協調。
當完成最後一組劈砍時,陳清明跪倒在地,黑色直刀深深插入青石。
令他震驚的是,刀身上的鋸齒竟然全部變成了血紅色,而原本青黑的手臂此刻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
"明天換刀。"
葉無鋒拔起直刀,鋸齒立刻乖巧地縮回刀身,
"這把已經記住你的氣息了。"
陳清明試著撐起身體,卻發現右手與地麵凍結得嚴絲合縫。
寒冰順著經脈紋路蔓延,在青石板上綻開蛛網般的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