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教陳清明,柳無涯將陳清明帶到回春閣後院的靜室。
靜室的木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陳清明聞到一股混合著藥草與檀香的奇特氣息。
四壁藥櫃上整齊陳列著數百個青瓷小罐,每個罐身上都用朱砂標注著晦澀的古文。
中央的紫檀木案幾泛著幽光,上麵攤開的古籍紙頁已經泛黃卷邊。
"坐。"
柳無涯的聲音比平日低沉三分。
他今日穿著墨綠色長衫,衣襟上繡著暗紋的藤蔓圖案。
陳清明注意到老師行走時,那些藤蔓暗紋竟在微微蠕動。
蒲團比想象中堅硬。
陳清明剛盤腿坐下,就看見柳無涯取出一套天青釉茶具。
老人枯瘦的手指在壺身輕輕一叩,壺中清水立刻翻湧沸騰,水麵泛起珍珠般的氣泡。
"老夫的異能是a級"萬物生"。"
柳無涯說話時,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上麵纏繞著新鮮的嫩芽,
"在檔案室裡,它被簡單歸類為催生,種植類能力。"
茶水從壺嘴傾瀉而出時,陳清明屏住了呼吸。
那道水弧在空中凝結成翡翠般的碧色,陽光透過窗欞照射其上,竟在水幕中折射出無數細小的符文。
"但實際上,"
柳無涯將茶杯推過案幾,杯底與木紋相觸時發出清脆的鳴響,
"他確是生命係能力的延伸。"
陳清明雙手捧起茶盞。
水麵漂浮的嫩芽圖案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生長舒展。
他抿了一口,舌尖先是嘗到清甜,隨即化作灼燒般的痛感,最後又歸於清涼。
"柳老師,您是說...異能都有隱藏特性?"
陳清明放下茶杯時,發現指腹沾了些許瑩綠粉末。
"聰明!"
柳無涯突然拍案而起,案幾上的古籍無風自動翻過數頁。
他從藥櫃第三層取出一株通體焦黑的草藥,陳清明認出這是已經絕跡的龍血蕨。
"看好了。"
老人掌心泛起柔和的綠光,那團光芒中隱約可見細密的經絡紋路。
焦黑的龍血蕨開始顫動,表皮龜裂脫落,露出內裡猩紅的莖脈。
當新生葉片完全舒展時,柳無涯突然翻轉手腕。
綠光瞬間轉為深紫,空氣中彌漫出腐敗的甜腥味。
龍血蕨以可怕的速度枯萎腐爛,最後"噗"的一聲化作灰燼,灰堆裡還殘留著幾顆血珠般的種子。
"!!"陳清明瞳孔驟縮,他分明看見那些血珠種子在灰燼中掙紮扭動。
"治愈與腐朽,本就是生命的一體兩麵。"
柳無涯抖落掌心的灰燼,有幾粒沾在袖口藤紋上,立刻被吞噬殆儘,
"你的治愈聖光之所以被評為s級,正是因為它的"可塑性"遠超普通治療異能。"
古籍停在某一頁,泛黃的紙麵上是一幅用銀朱繪製的星圖。
柳無涯枯指輕點中央的烈日圖案,那些陽光紋路突然流動起來,左側化作生機勃勃的草木,右側則變成扭曲枯萎的殘枝。
"聖光聖光,重點在"聖"而非"光"。"
柳無涯的指甲劃過插圖,在紙麵留下焦灼的痕跡,
"所謂"聖",指的是"純粹的生命本源"。"
陳清明感到胸口微微發熱。
他想起每次使用異能時,那些金色光芒中確實夾雜著難以察覺的白色絲線。
"所以我的異能不僅可以治愈......"
"更可以同化、淨化,甚至......"
柳無涯突然壓低聲音,靜室內所有藥罐同時發出嗡鳴,
"剝奪生命。"
窗外驟起狂風,藥圃中的植株瘋狂搖擺。
一株曼陀羅的枝條拍打在窗紙上,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