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清明攔住雲飛揚,師徒二人於隔絕領域內密談之際,艾莉亞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尚在發愣的威廉,化作一道迅疾的緋紅血影,瞬間從那被侵蝕出的牢籠破口處遁出,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天際儘頭。
感受著那鎖定自身的恐怖殺機徹底消失,艾莉亞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湧上心頭。
她回首望了一眼臨淵城的方向,心中暗忖:
‘這一次,當真是賭對了!
若非認了陳清明為主,以其血液突破,並受其源血製約,今日恐怕即便晉升了七階,也難逃那位華夏宗師的雷霆追殺。
這個靠山,找得值!’
而雲飛揚,在知曉了陳清明與艾莉亞之間的真實關係後,自然也就熄了追擊的念頭。
他散去周圍的隔絕領域,帶著神色恢複平靜的陳清明,從半空中緩緩落下,來到了翹首以盼的夜無眠、墨九淵、陸天刑等人麵前。
“多謝雲宗師搭救之恩!”
見到雲飛揚落下,以三位六階為首,所有幸存的人族戰士,無論傷勢輕重,都強撐著身體,恭敬地抱拳行禮,聲音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與劫後餘生的激動。
若非雲飛揚及時趕到,他們此刻恐怕早已成為血奴軍團屠戮下的亡魂。
雲飛揚隨意地擺了擺手,神色淡然,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分內之事,不必多禮。”
然而,就在這時,輯妖司司主夜無眠卻猛地抬起頭。
他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慵懶與不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悲痛、不甘與職責所在的執拗。
他目光直視雲飛揚,儘管在宗師威壓下聲音有些艱澀,卻依舊一字一句地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雲……雲宗師!
請恕屬下冒昧!
您……您身體可是有何不適?
為何……為何要將那兩個罪魁禍首的血族,就此放走?!”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陸天刑和墨九淵臉色驟變,猛地看向夜無眠,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家夥瘋了不成?!
竟然敢以這種近乎質問的語氣,對一位剛剛拯救了全城的七階宗師說話?!
而且還是雲飛揚這等年少成名、據說脾氣並不算多麼溫和的天驕宗師!
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為夜無眠捏了一把冷汗。
出乎意料的是,雲飛揚並未動怒。他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落在夜無眠身上,非但沒有責怪,反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你是輯妖司的?”
雲飛揚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膽子倒是不小。”
夜無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聲音帶著沉痛,卻依舊堅持:
“宗師明鑒!
非是屬下膽大包天,而是……職責所在,心意難平!
那血族在我華夏境內,視律法如無物,屠戮我同胞,踐踏我疆土!
如今更是來去自如,我等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揚長而去……這……這讓我等日後,有何顏麵去麵對臨淵城枉死的數千冤魂?
有何底氣向信任我們的百姓交代?!”
這番話,字字誅心!
更是直接指向了救援此地、卻未能儘殲來敵的雲飛揚!
陸天刑和墨九淵聽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捂住夜無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