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如同鬼魅,瞬間出現在一名因恐懼而微微後退的狄人百夫長麵前。
沒有華麗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的劍骸向前一遞。
那狄人百夫長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心口一涼,低頭看去,隻見那截布滿奇異紋路的斷劍,已然沒入了自己的胸膛。沒有疼痛,隻有一種生命急速流逝的冰冷與虛無。
劍骸拔出,帶出一串被凍結的、暗紅色的冰晶。那狄人百夫長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下。
“怪物!他是怪物!”另一名狄人薩滿驚恐地尖叫著,揮舞骨杖,召喚出大片的幽綠色鬼火,試圖阻擋。
葉逍然看也不看,手中劍骸隨意一揮。
那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青色絲線再次出現。
所有接觸到青色絲線的幽綠色鬼火,如同被投入虛無,瞬間熄滅、消失。
青色絲線去勢不減,掠過那名薩滿的身體。
薩滿的尖叫戛然而止,身體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飛灰。
絕對的碾壓!無可匹敵的毀滅!
剩下的狄人高手徹底膽寒,再也顧不得什麼任務、什麼榮耀,發一聲喊,如同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然而,被劍靈主導的葉逍然,殺戮的欲望已被徹底點燃。他如同索命的無常,身形閃爍間,便追上一人,劍骸輕點,便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倒下。
就在他沉浸在這肆意殺戮的快感中時,一個充滿了誘惑與癲狂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貼近:
“對!就是這樣!殺戮!毀滅!這才是青冥劍真正的力量!這才是你應有的姿態!”
“看看這些螻蟻,在你麵前是多麼的脆弱!那些所謂的仇恨、責任、約定,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是何等的可笑!”
“放開你的心神,徹底接納我!讓我們融為一體!你將擁有斬滅一切的力量!什麼錢家,什麼狄人,什麼金丹元嬰,統統都將匍匐在你的劍下!”
“想想你的妹妹蓁蓁!想想她所受的屈辱!隻有殺戮,隻有毀滅,才能洗刷這一切!”
“不要再壓抑了……釋放吧……讓這整個世界,都感受到你的痛苦和憤怒……”
這魔音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衝擊著葉逍然被壓製在意識角落的、殘存的理智。
青冥劍殘骸傳來的冰冷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強大感,同時也不斷侵蝕著他的自我意識。
那雙青灰色的眸子中,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掙紮,但很快又被更濃重的冰冷與瘋狂所覆蓋。
他手中的劍骸,揮舞得越來越快,殺戮的效率越來越高。所過之處,無論是狄人勇士還是薩滿,儘皆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然而,每多殺一人,他腦海中那癲狂的魔音便響亮一分,他殘存的理智便黯淡一分。
————
淩昭寒在幾名親兵的護衛下,勉強服下了一顆恢複靈力的丹藥,蒼白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城內預備隊的及時趕到,讓她所在的這段城牆壓力大減,狄人的攻勢被暫時遏製。
但她此刻的心,卻絲毫無法放鬆。
她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在遠處那個如同殺戮魔神般的身影上——葉逍然。
他此刻的狀態,極其不對勁!
那雙毫無人類情感的青灰色眸子,那詭異而恐怖的殺戮方式,以及他手中那截散發著令人心悸冰冷與死寂的斷劍……這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和擔憂。
“他到底怎麼了?那截斷劍……究竟是什麼東西?”淩昭寒心中充滿了疑問與不安。她能感覺到,葉逍然正在被一種極其危險的力量所控製,正在滑向毀滅的深淵。
她必須去幫他!必須將他從那種狀態中喚醒!
然而,就在她強提一口靈力,準備不顧一切衝過去的時候——
“嗖!嗖!嗖!”
數支纏繞著幽綠色鬼火的骨箭,如同毒蛇般從狄人陣中射出,目標直指淩昭寒!與此同時,三名之前被她“冰蓮綻華”重創、但並未死去的狄人百夫長,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配合著兩名新衝上來的薩滿,再次朝著她合圍而來!
顯然,狄人並未放棄斬殺她這個重要目標的打算!
“小姐小心!”親兵們怒吼著揮動兵刃格擋骨箭,但那鬼火極具侵蝕性,瞬間便點燃了一名親兵的臂甲,疼得他悶哼倒地。
淩昭寒不得不停下腳步,纖手連揮,數道冰錐激射而出,將襲來的骨箭淩空擊碎,同時布下層層冰牆,阻擋那幾名狄人高手的衝擊。
“玄冰屏障!”
一道厚實的弧形冰牆在她身前凝聚,暫時擋住了敵人的攻勢。但對方人數占優,且配合默契,不斷轟擊著冰牆,裂紋迅速蔓延。
淩昭寒咬緊牙關,一邊維持著冰牆,一邊施展冰係法術反擊,身形在狹小的範圍內閃轉騰挪,險象環生。她本就靈力消耗過大,此刻更是左支右絀,香汗淋漓,連自保都顯得勉強,更彆說脫身去查看葉逍然的情況了。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遠處那個身影,在狄人群中掀起一陣陣血雨腥風,看著他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那雙青灰色的眸子越來越冰冷,心中的焦急與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明明相隔不過百餘丈,對於修士而言,轉瞬即至。
此刻,卻仿佛隔著天涯海角。
“葉逍然……堅持住……”她在心中無聲地呐喊,手中的冰係法術卻不得不再次迎向撲來的敵人。
戰爭的絞肉機,依舊在瘋狂運轉,將每個人的命運都緊緊纏繞,推向未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