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思鈞?!”禿發烏孤穩住身形,看著城樓上那清瘦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忌憚,“你這老不死的,不在山裡等死,跑來這裡摻和什麼?!”
他與齊思鈞乃是舊識,甚至可以說有過節。當年齊思鈞擔任梁國國師時,曾數次挫敗他的陰謀,兩人交手不止一次,彼此都深知對方的難纏。
齊思鈞目光平靜地掃過戰場,最後落在重傷倒地、生死不知的葉逍然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看向禿發烏孤,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禿發道友,多年不見,火氣還是這般大。以大欺小,偷襲一個煉氣境的小輩,未免有失身份吧?”
他的話語清晰地在混亂的戰場上傳遞開來,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人心的力量,讓一些焦躁的梁軍士卒都不由自主地冷靜了幾分。
“哼!戰場之上,隻有生死,何來身份!”禿發烏孤冷哼一聲,暗中調動鬼氣,修複著被那琉璃流光灼傷的經脈,“你既然來了,那就一並留下吧!”
他雖然嘴上強硬,但心中卻是一沉。齊思鈞的出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個淩震嶽已經極難對付,再加上一個精通各種奇門術法、境界與他相仿的齊思鈞,局勢瞬間變得對他極為不利!
更重要的是,齊思鈞剛才那一道流光,其中蘊含的破邪、淨化的力量,對他的幽冥鬼道克製極為明顯!
城樓之上,齊思鈞並未理會禿發烏孤的叫囂,他看了一眼與赫連勃勃對峙、麵色凝重的司徒弘,又看了看重傷倒地的葉逍然,輕輕歎了口氣。
“淩帥,此人我先帶走救治。此間戰事,還需你與司徒門主多費心。”
說罷,他袖袍輕輕一拂。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憑空生出,卷起地上昏迷不醒、胸口仍不斷滲血的葉逍然,將其輕飄飄地托起,帶回了城樓之上。
淩震嶽見狀,心中稍安,對齊思鈞拱手道:“有勞齊先生!”
他知道,有齊思鈞出手,葉逍然的命至少是保住了。當下不再分心,將全部的怒火與殺意,再次鎖定在禿發烏孤身上!
“禿發老鬼!納命來!”
血煞拳罡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勢,如同血色狂潮,向禿發烏孤洶湧而去!
而禿發烏孤,麵對淩震嶽的狂攻和齊思鈞虎視眈眈的威脅,不得不收起所有雜念,全力應對,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齊思鈞的意外現身,如同一顆投入棋盤的變子,瞬間打破了主戰場局部的平衡。
他將昏迷的葉逍然平放在城樓一角,指尖泛起溫潤的玉色光芒,迅速點向他胸口的幾處大穴,暫時封住了洶湧的鮮血,並驅散著那縈繞不去的死氣。看著葉逍然蒼白如紙的臉和那觸目驚心的傷口,齊思鈞的眼中閃過一絲探究與凝重。
“如此重的傷勢,竟還有一絲奇異的生機在頑強支撐……此子,不簡單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葉逍然的肉身,隱約感受到了那潛藏在其體內深處的、一絲冰冷而暴戾的劍意,以及另一股溫潤堅韌的奇特氣息。
“還有那司徒弘與赫連勃勃……”齊思鈞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如同神魔對決般的戰場,眉頭深深鎖起,“赫連勃勃的氣息,已然觸摸到了那層門檻,司徒弘恐怕……唉,多事之秋啊。”
他不再多想,專心為葉逍然療傷。無論如何,先保住這個年輕人的性命再說。
而下方,因為齊思鈞的介入和葉逍然的重傷,戰局似乎又進入了新的階段。淩昭寒見葉逍然被救走,心中稍定,但擔憂未減,隻能將所有的焦慮與憤怒,儘數傾瀉在眼前的敵人身上,劍法愈發淩厲。
整個潼穀關戰場,依舊在血與火中,艱難地維持著脆弱的平衡,等待著下一個變數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