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兄……走好。”
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從那個被齊思鈞砸出的深坑中傳出。
隻見齊思鈞掙紮著,用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玉尺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身上的文士袍早已化作飛灰,那件玉色內甲布滿了裂紋,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碎裂,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但他那雙溫和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與淩震嶽相似的決絕光芒。
他看著因境界跌落、斷臂重傷而陷入暴怒的赫連勃勃,又看了一眼遠處失魂落魄的淩昭寒,臉上露出一抹平靜而釋然的笑容。
“老友已先行一步,齊某,豈能獨活?更何況,守護這潼穀關,守護這身後百姓,亦是我輩之責。”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仿佛抽乾了他周圍所有的生機。然後,他並指如劍,猛地點向自己的眉心!
“以我殘軀,燃我本源!琉璃淨火,焚儘邪魔!”
“噗——!”
一團純淨、剔透、仿佛不含絲毫雜質的琉璃色火焰,猛地從他的眉心、從他的七竅、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升騰而起!
這火焰沒有溫度,卻散發著一種淨化一切、焚儘萬邪的至高氣息!這是齊思鈞苦修數百年的本源道火,是他生命與道行的精華所聚!點燃此火,便意味著……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為了給淩昭寒爭取一線生機,為了重創境界跌落的赫連勃勃,這位淡泊名利、隱居山林的前任國師,選擇了與淩震嶽一樣慘烈的方式,燃儘了自己的一切!
“赫連勃勃!受死!”
齊思鈞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的琉璃火炬,攜帶著焚天煮海、淨化一切的決絕意誌,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撞向因大道被斬、斷臂之痛而心神劇震的赫連勃勃!
“瘋子!你們梁國人都是瘋子!!”赫連勃勃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些梁國修士一個比一個剛烈!淩震嶽自爆金丹還不夠,齊思鈞竟然直接點燃了本源道火!
這可是比自爆更加徹底、更加決絕的毀滅方式!其產生的淨化之力,對他這等魔功修士的傷害尤為巨大!
他瘋狂催動跌回金丹巔峰的魔力,剩餘的左臂急速揮舞,布下一道道厚重的血煞屏障,試圖阻擋那團焚燒一切的琉璃淨火!
“轟——!!”
琉璃淨火與血煞屏障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隻有一種無聲的、卻更加恐怖的湮滅與淨化!
血煞屏障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瓦解!琉璃淨火雖然也在不斷消耗,但其蘊含的淨化道韻,卻如同附骨之疽,穿透了屏障,直接灼燒在赫連勃勃的魔魂與道基之上!
“啊——!!!”赫連勃勃發出痛苦無比的慘嚎,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扔進了熔爐,那精純的淨化之力瘋狂破壞著他魔功的根基,甚至比淩震嶽的自爆帶來的大道之傷更加嚴重!
他的氣息,如同雪崩般,再次開始了瘋狂的跌落!
金丹後期!
金丹中期!
眼看就要跌落至金丹初期!
齊思鈞以身化火,以魂為燃料,竟硬生生將赫連勃勃的境界,從金丹巔峰,壓製、打落到了金丹中期,並且還在持續削弱!
然而,本源道火的燃燒是有限度的。齊思鈞的身影在琉璃火焰中越來越淡,最終,伴隨著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唯有一縷清風拂過,仿佛是他最後的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