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驢艸的,眼瞅著我們爺仨吃不上喝不上,自己偷摸攢那麼多錢。
我嚇唬他,要是不給錢就去教育局鬨,他就把存折給我了。
爸,姐,醜話說到前麵,這錢我不可能還給他,一會兒他肯定得回來要錢,你們倆彆幫著他說話,沒用。”
李麗白天聽鄰居說了昨天的事情,聞言也是臉色難看
“我家老高每個月都把工資交給他老娘一半,說家裡把他供大不容易,得幫襯家裡養著弟弟妹妹。
大弟念了那麼多書,咋連個挖礦的都不如呢?
一點人事兒都不通。
我聽說他把媽的錢都貼給媳婦兒娘家了,這是讀書讀傻了麼?”
李滿堂老漢也歎了口氣。
自己這三年來,拉扯兩個半大小子有多辛苦,隻有他自己知道,可大兒子手裡攥著那麼多錢,就眼看著自己過著苦日子。
關鍵還口口聲聲說家裡一直在沾他的光。
這個王八羔子,什麼狗籃子長子,要他有個毛用!
養個狗崽子還能看家護院呢,為了養大他,供他念書給他結婚,家裡那些年過的是什麼破日子。
一直到政策開放,媳婦兒賣上熟食之後,家裡境況才算好起來。
可惜,媳婦兒就那麼走了……
李老漢感慨之時,外麵馬路上一輛小轎車停下來,李鵬慌忙從後座下來,一路小跑來到副駕駛外麵,拉開車門,彎著腰迎下來一個女人。
這女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盤著時興的發型,妝容精致,身穿女款呢子大衣,腳蹬大皮靴,手上戴著一副羊毛手套。
她下車之後,看著眼前一片灰突突的房子,小路上的積雪,還有路邊凍得一坨坨的無主粑粑堆。
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嫌棄
“這是人住的地方麼?”
李鵬緊張的搓搓手,陪著笑臉
“農村嘛就這樣,一點衛生意識都沒有,不好意思啊。”
“帶路吧,要不是為了天一,這種垃圾堆我真是一分鐘也待不了。
你三弟腦子純有病,我們家給他錢給他工作,讓他有機會離開這裡,這是他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
他怎麼有臉,膽敢拒絕我們?”
“是是是,您說得是,這孩子從小就悶頭憋棒的,腦子有包,一會兒我好好說他,一定讓他聽話。
您這邊請。”
李鵬拉開自己家歪歪斜斜的木門,女人緊緊皺著眉頭,這也叫門?
幾塊破木頭拚成一塊板子,折頁壞了一半,搖搖欲墜的。
她實在想不明白,人怎麼可以懶惰成這樣,任由自己家的門戶如此不堪也不修一下。
李鵬看女人臉色不好看,也在心裡罵自己的爸爸和兩個弟弟,這三個人太讓自己丟臉了。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老天不公平,為什麼要讓如此優秀的自己,背負著這樣一個不體麵的家庭?
不過現在他隻能暫時忍著,畢竟還得靠老三換兩萬塊錢,換來堂叔一家人的情分呢。
等這件事情結束,這個家他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李鵬打開裡麵的房門,掀開顏色不明,油漬麻花的門簾子的時候,女人徹底不淡定了。
她沒法想象,這個臟到令人發指的門簾子萬一蹭到自己頭上,身上的場麵。
“我就不進去了,你把你爸和你家老三喊出來,我問問他們到底要乾什麼。”
“好好好,我這就去,您稍等啊。”
李鵬也感受到了女人的鄙視,他又羞又怒,滿臉通紅的進了屋,用訓斥學生的語調吼道
“爸,老三,你們倆趕緊起來,滿江叔家大女兒來了,喊你們出去要問你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