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字斟句酌的開口
“國棟大哥,你也知道,一鐵廠離我家不遠。
但你可能不知道,一鐵廠煉廢了的鐵水如何處理吧?”
“哦,這我還真不知道。”
周國棟眼睛一亮,他感覺李奇不是閒聊。
“太河市有一條母親河,叫公主河。
太河鋼鐵廠就建在河邊。
鋼鐵廠在那裡修了一個小水壩,煉廢的,和殘餘的鐵水,都直接傾倒在水壩邊上。
如果量大,還會引公主河的水降溫。
晚上倒鐵水的時候,遠遠就能看到,火光衝天,半個鎮子都籠罩著通紅的光芒。”
李奇停頓一下。
“如果有人掌握了一鐵廠傾倒煉廢的鐵水或者殘渣的時間,趁鐵水剛冷卻,第二爐廢水或者殘餘水沒來的空隙,撬走一塊廢渣。
是不是能通過分析這塊廢渣的成分,確定一鐵廠的冶煉技術到底達到了某個階段。
如果對方更喪心病狂一點,聯係廠內化驗室,偷一塊成品鋼水的冷卻錠,是不是就能完全知道,一鐵廠現在的工藝水平?”
周國棟豁然起身,一把抓住李奇的胳膊
“你知道什麼?
李奇,這件事情太重要了。
你要知道,小日子每年通過天價抗壓外板,拿走咱們幾千萬外彙,可我們為了發展海軍,卻不得不咬著牙吃這個大虧。
要是能切斷他們的情報來源,咱們起碼可以有籌碼跟他們討價還價。”
李奇點了點頭,心中想的卻更多。
上一世,他進過太河鋼鐵廠。
那是二十年後了,實在沒錢花的他,趕上太河鋼鐵廠擴建,大量招工。
而管招工的正好是他初中同學。
於是他弄了一張假的退伍兵證,給經辦人買了兩條煙,就簽合同進了廠。
當時國內的煉鐵煉鋼技術已經突飛猛進,很多專業領域,包括航天飛機用的鋼板都在逐漸實現國產化。
他進的車間,剛好負責為軍方定製的抗壓特種板提供原鋼水。
他進了廠,所有人都頭疼。
本來招退伍兵是看重體格好能吃苦,乾生產第一線的活。
可他那時候身體已經很虛弱,拎二十五斤的矽添加劑往煉鐵爐子裡加都難以完成,中途得休息好幾次。
從車間主任到班長,一看他就腦瓜疼。
當時正趕上廠裡從德意支國進口了一台光譜式金屬成分檢測儀,鋼水在進行下一步深加工之前要調整成分,需要取樣檢測成分是否合格。
那台機器當時價值幾百萬美元,檢測結果特彆詳細,各種成分的含量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於是車間主任把這個活給了他。
這在當時是女同誌才乾的活,一時之間人人都笑話他。
李奇乾了差不多三年,最後他自己終於覺得不好意思,或者說實在厭倦了朝九晚五的牛馬生活,就主動辭職了。
當年,因為機器是全自動的,收到樣品之後,裝到機器裡,等待二十分鐘,出了報告,反饋給生產車間就行。
所以他從沒認真看過任何一份檢測報告。
可現在,在超級記憶的幫助下,那一份份檢測報告,開始清晰的出現在他頭腦中。
不過貌似用處不大,檢測報告是英文的,上麵那些專業領域才會出現的單詞跟鬼畫符似的,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後世的英語水平,也就知道個點頭yeS搖頭nO,放屁崩死你二舅。
後來長大了,基本停留在,Oh,yeah,COmeOn,fUC……這類簡單的詞彙上,這都是他欣賞一些場景單調,演員一般就兩三個人,中途也不換場地的歐美片子時無意間學到的。
此刻,迎著周國棟熱切的目光,李奇說道
“你還記得那個把李實送回黑煤窯的杜明麼?”